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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地產界經典事件薄─數碼港/貝沙灣篇

今日繼續講這系列的文章,相信很多香港人永遠都會記得數碼港這名詞,因為這是香港
特區政府亂用公共資源的標記。
數碼港這土地在原有的城市規劃大綱圖(OZP) 中是規劃成低密度的住宅項目,但是
前香港特首董建華忽發奇想,突然大力推行資訊科技工業,於是便成立一個數碼港,
並吸引國際IT界一級大企業來港成立科技園,銳意締造一個像美國矽谷或台灣新竹
科技園般科技城,但隨著2001年科技網爆破之後而令整個計劃變質,政府的如意算
盤亦應聲被打破。
數碼港這計劃除了發展原意出了問題之外,政府處理這地皮的手法同樣有很多被人
質疑的地方。
如果在香港要得到地皮發展的方法:
1) 當有人把地皮從勾地表勾出後,在公開拍賣的過程中以價高者得的方式投得地皮。
2) 向私人業主收購現在的單位和地皮,並重新發展。
3) 與市區重建局合作重新發展舊區物業,通常是市建局負責收樓,而發展商負責發展物業,利潤收入按比例和市建局分帳。
4) 利用現有的地皮向政府申請換地,並在交換得來的新地皮發展新的物業。

5) 向政府申請撥地,在香港很多非牟利團體、宗教團體、社福機構、學校的
用地很多都是向政府申請土地來拓展他們的服務。

數碼港這土地就是以撥地方式向電訊盈科批出土地,而發展比率、地積比、發展密
度、樓宇高度上限都遠遠超過原有的規劃上限。而電訊盈科是沒有通過任何投標程
序而得到土地,此舉當然令所有發展商相當憤怒。因為這土地原是在勾地表中,但
是由於只規限於低密度的豪宅發展,不過當年地產市道爆破和8萬5房屋政策,令樓
價火速地急降,因此沒有人把這地皮勾出。
當發展商知道這地皮更改為高密度發展時,政府已把這土地批出。換句話說,電訊
盈科是免費得到這土地,只是需要為政府發展數碼港,然後便交給由政府全資擁有
的數碼港有限公司,而電訊盈科便可以得到住宅部分(名為貝沙灣)和商場的發展權。

發展商在1998年 – 2003年期間,都因為政府8萬5房屋政策的關係,利潤已大幅到下
降,成為政府錯誤施政的犧牲品。政府為了拯救樓市、減少負資產的出現,亦曾有
一段時期沒有賣地。但是這邊廂以發展資訊科技為名而暗中批地給另一個財團,因
此董建華所領導的特區政府在數碼港完全得不到市民、學術界和商界的支持。
不過,表面上看來電訊盈科應該可以獲得巨額的利潤,但當首兩、三期樓盤落成時,
正值SARS和樓價低迷的時期,再加上數碼港地段交通不便,而且這地皮有很多基礎
設施需要興建,所以電訊盈科在首批單位並不獲利甚多。反而是第一批買入的小業
主,能夠在一年多時間便轉手賺一倍。
講回數碼港,由於整個計劃沒有任何仔細的計劃,只是單單預備了硬件,而沒有預
備其他配套計劃。儘管以賤價吸引科技公司遷入,但是都很難吸引公司進著這個不
毛之地。
發展科技園其實並不是一件壞事,不過:
一間科技園的成立,是由於有很多科技公司聚集在一起,科技公司的成立是因為他
們的服務或產品受到市場的歡迎,產品得到市場的歡迎是因為這些產品能夠滿足客
戶的需要。
因此,政府是否應該先幫助企業了解客戶的需要,然後協助企業推廣產品,之後讓
得到一定市場的企業集合一起,來建立一個科技園呢?
講到底,董建華真是一個極度經典而可怕的領袖。
另外,如果大家今日是第一次看這系列的話,請先看一看:

 

 




香港地產界經典事件簿─香港仔添喜大廈

上一回講過一個香港地產界的悲劇,突然令我想起另一個更經典的例子,而這個事件
都關係到我身邊很多的人,而且我亦目睹部分的過程。

在1994年,香港仔城都道添喜大廈發生了塌篷慘劇,導致1死13傷。死者是在酒樓大
門口售賣報紙的女仕,而簷篷是屬於一間在添喜大廈1-2樓的酒樓─新好酒樓。倒塌
的原因是新好酒樓正在進行簷篷工程並打算在簷篷上加一個大魚缸,這其實是屬於違
規加建的工程,所以簷篷便因為不勝負荷而倒塌,因此死者家屬便從民事起訴向酒樓、
承建商、業主、管理公司等六個團體。
法庭的判決是新好酒樓持牌人、新好酒樓租客、承建商、酒樓大業主、管理公司、
添喜大廈所有業主都需要向死者家屬賠償合共3300萬港元。因此,新好酒樓持牌人、
新好酒樓租客、承建商、管理公司便即時宣布破產。在一舜間大量員工即時失業,而
且在大廈重修的一個多時,添喜大廈的數間街舖都需要被迫休業,員工亦被迫放無薪
假期。法庭的判決令這次意外的受害者以幾何級數般上升,簡直是火燒連環船。
最無辜便是93戶的添喜大廈小業主,他們完全與這件意外無關,而且他們亦因這次
意外令他們出入不便,但他們每戶需要負責近10萬港元的賠償。但是這大廈是沒有購
買第三者責任保險,所以小業主需要全數自己承擔。
由於這大廈是離我就讀的中學很近,所以當中有不少住戶是我的同學或師兄師弟。
當中大部分的住戶都是草根階層中最草根的一層,我不少同學都是靠政府全數支持學
費和書薄費。其他的住戶很多都是退休的漁民,上岸後都是街市、餐廳等地方從事一
些低層的工作,所以10萬港元的賠償金額是遠遠超出他們的經濟能力。
當時添喜大廈的小業主當然高呼無辜,而且他們亦不知如何申訴,於是我校長便安
排一名從事律師的大師兄為添喜大廈的業主解釋法官的判詞,亦順道在30年校慶的時
間回饋社區。
雖然我大師兄不能夠改變法庭的決定,但至少讓各小業主明白個中的情由,而他們
全部都沒有能力向法庭上訴。因此,部分業主已盡力償還相關款項,但悲劇不是止於
此。
由於新好酒樓持牌人、新好酒樓租客、承建商、管理公司都宣布破產,所以原是他
們負責的賠償償便轉由由大業主和各小業主負責。因此,添喜大廈的小業主每戶便需
要由10萬港元增至25萬港元。對這些小市民來說,2.5萬港元已經是天文數子,更何
況是25萬港元。
由於大部分小業主一直未能理行賠償責任,在2005年被法院立令清盤,因此添喜樓
的小業主便可能因此成為無家可歸之人。為了避免這樣的情況,房協便向各業主借出
賠償金額,並提供3年免息貸款期,之後的10年貸款便需要根據銀行的利息計算,業
主需要在13年內完成還款,但是這些小業主在事後10多年後仍然無力償還相關貸款。

最令他們氣憤的事,管理公司的東主暗中將他自己的資產轉換至一間空殼公司,雖
然最後被發現他刻意虛報並發假誓,因而入獄6個月。但據我所知,儘管管理公司被
定罪,他們仍是沒有作出賠償。
另外,在1994年遷入的新業主便成為更無辜的一群,雖然他們在事發之後才遷入,
但法庭的判決是在他們遷入之後才發生,所以都需要負責賠償,儘管多番追究上一
手的業主,但是都相當難爭取到合理的回复。
另外,由於報紙檔都是經營街坊街里的生意,所以死者家屬的身份便很快被披露,
因此在法庭判決後一直受到苦業主和因此事而失業的街坊的白眼和閒言閒語。我相
信他們根本不會想到這樣的起訴會做成如此大的風波,並且製造出無數無辜的受害
人,但一切的事情在法庭判決後已變得太遲了。
添喜大廈的小業主與這次意外是完全無關,但是由於整個物業權的擁有人是需要負
責相關的賠償,所以在法理上他們是有責任的。不過,最可悲的是他們不單需要負
責自己部分的賠償,還需要負責別人部分的賠償,這真是不幸中的連環不幸。
因為這一件事情令部分小業主因無力償還債項而走上絕路,真是無枉之災。
一件意外在1994年奪走了一條無辜的性命,在10多年後的今日還是餘波未了,為此
而喪生的人還可能陸續增加。
在此我提醒各小業主一句:
在買樓前必須查清楚大廈物業是否有官司纏身,或者業主立案法團曾否作出任何大
廈維修的決定,如有的話就必須要賣家清楚理行他應付的義務,否則可能引來無枉
之災,另外就當然需要購買第三者責任保險。




香港地產界經典事件薄─海明閣

興建中的海桃灣,前景便是海明閣

這幾日我一直在講香港買地和規劃方面的問題,相信可能悶壞了部分網友,因為這
些資訊與大部分的小市民好像無關,但其實與我們有密切的關係。

今日我便再舉一個實際而切身的例子來說明,這例子可以說是香港小業主的悲劇中
的超級悲劇。

在香港奧運站對面的振榮街,即三座匯豐寫字樓對面的一塊地皮,亦即是荔枝角道
天橋在大角嘴的上橋位,這處當然是交通繁忙,人煙密集的地段,但是在數年前都有
發展商聯同市區重建局合作重建這地皮。

發展商和市建局的合作方式都是典型的發展模式,市建局負責收樓、發展商負責興
建。這地段主要都是一些數十年曆史的唐樓/舊樓,相當殘舊,但唯一一座是比較新
的住宅便是海明閣。這座小型住宅只有9年的樓齡,而且樓宇的高度亦比原有的唐樓
為高,所以這住宅的環境原是不太差。由於海明閣樓齡太短,並不附合市建局收樓的標
準,因此發展商需要自行收購。

最特別的一點,海明閣是位於整個重建地盤的中心,所以在發展商原有的規劃上是
納入必需收購的計劃之內。但是海明閣是這小區相對新的住宅,因此小業主對同區7年
租金的賠償方案,表示絕不認同。因為這住宅明顯是與同區其他住宅的樓價是相對為
高,因此他們覺得以舊區7年租金計算的賠償金額,實在太不合理,因此雙方爭持不
下。

之後發展商在2004年9月向海明閣各業主提出收購,出價介乎118萬至140萬元,平均
每平方尺3,500元,另加48萬元優惠津貼費,即實際收購價為166萬至188萬元。該收
購價相比市建局的賠償基準高於市值(同區七年樓齡住宅市值)四至五成,但是70%-80%海
明閣的業主都反對這建議。

跟著發展商不斷地提供優惠,但部分業主要求發展提高收購一倍,即每平方尺最少
6000元才會考慮,有些人甚至提出要每平方尺10,000元 。

到2005年,發展商在最後限期前大幅提高優惠津貼費50萬元,達至98萬元,即實際
收購價為216萬至238萬元,相當於每平方尺6,216元,較市價高出超過一倍。當時有
超過50%業主同意出售,而其餘的業主都傾向願意出售。

當業主與發展商簽訂合約接受50萬元特別發放金,才獲悉此為業主向發展商提出反
建議書(counter-offer),發展商擁有不接納反建議的權利,決定臨時放棄出售業
權,使願意出售業權者不足整幢大廈的半數。發展商最終也決定不接受有關業主之反
建議,放棄收購。

最後,發展商想出了一個絕對的精妙但有一點無良的計策,就是把整個規劃重新整
理,把三座新建的海桃灣住宅放在海明閣的南北兩面。而海桃灣2座的圖則則改為T字
型的則,這是相當小見的圖則。

由於海桃灣的高度是約40層再另加6層平台,而海明閣只有15層,南北兩面都被海桃
灣封著,而海明閣的西面是匯豐三座辦公室,成一個屏風效應,更嚴重的是東面是荔
枝角道天橋,所以汽車的廢氣是重重地堆積在海明閣之內。不過,這未是最大的災難
,因為海桃灣2​​座是背向海明閣的,所以海明閣的客廳應該是對正別人的洗手間。在
這樣的情況下,樓價自然一落千丈。

在2005年底,當海明閣的業主得知這發展計劃時,小業主已集合近九成業權,同意
以180萬至200萬元出售予發展商,並要求市建局將海明閣納入發展範圍,但是地機工
程已接近完成,發展商已無意收購,於是便發展成現在的海桃灣。

其實在2005年時,在奧海城上蓋的柏景灣都是大約每平方尺7000元,這已算是一個
相對比較高級的住宅,如果發展商願意出平方尺6000元來收購海明閣的話,已算是天
價。

如果海明閣這地盤用天價收購,而可發展面積不多,表面上的利潤實際上亦很微。
再者如果整個地盤合併發展的話,雖然得到市建區、城規會和地政總署的批准,因為
很可能改變了原有地契和城市規劃大綱圖(OZP) 已預先批准的情況,手續相當繁複,
而且需時不少。

我估計海明閣的業主願以為這住宅是位於地盤的中心,以為發展商不能不買,所以
放膽提出天價,但是收樓、改地契、改規劃大綱圖(OZP) 並不是一個簡單的程序,發
展商甚至可能因為更改相關文件而大幅度拖遲發展計劃。

最重要是這地段並不是什麼優質地段,發展商自然希望快來快去,不希望減少銀行
利息上的支出,亦希望盡快在地產升勢中出售項目。收購的海明閣的目的除了是希
望整個地盤可以統一發展之外,我相信他們是希望從市建局 /屋宇署獲得額外的樓
宇面積,因為發展商可能提供額外的公共空間,令他們獲得額外面積的補償,否則
他們不會為一座只是15層高的住宅而大廢周章。

我寫這些東西的原因是希望各位小市民了解一下都市發展背後的邏輯,了解一下發
展商所思考的問題,在知己知彼的情況下才能得到自己「合理」的權益。但是發展
商未必一定任何情況下都「不合理」,盲目地抗爭亦未必得到好的結果。

雖然我的知識有限,但都希望能為大家提供一些額外資訊,希望大家喜歡。
明天講另一個經典例子。




從8萬5政策看現在的房屋政策

 

香港的曾特首向立法會提出新的施政報告,而這份施政報告是他上任以來被評為最差的報告,支持度約只有19%,當中曾提及關於提供土地方面的政策都引來各界的批評,以為政府是偏重地產發展商的利益,跟著有不少市民在電台的峰煙節目中,批評政府諸多的不是。

有很多人批評香港政府應該仿效新加坡一樣,大量提供低廉的公屋讓市民置業,現在新加坡95%的家庭是自置物業的,相反香港少於50%的家庭是擁有自己的物業,因此政府需要提供足夠的房屋讓市民置業。

另外有名醫生在電台批評特首,現在的樓價太高,儘管她的男朋友是律師,兩人合力都未必能在市區置業,希望政府可以壓低樓市。

晚生雖然才疏學淺、不學無術,但是心中相信事情不是這樣簡單,而且房地產事情不能只簡單地看結果,不問因由。雖然我真的暫時不想再和大家討論樓市,但情況好像有這樣的需要,於是今日小弟在此班門弄斧來和大家討論一下房屋政策。

香港出名地小人多,其實不是。香港其實只是平地小,香港現在大約有700萬人,面積1000平方公里,即每平方公里住7000人,而新加坡大約有450萬人,面積500平方公里,即每平方公里住9000人,新加坡的人口密度比香港高30%。

但為何香港的密度比新加坡高這麼多? 原因是香港85%土地是山地為主的郊野公園,15%是平地,但可惜的是80%的人口是住在15%的土地之內,因此香港的樓宇雖然如此高密度地向高空發展。

香港的房屋政策簡單來說是分為3個層次:

1)      公共房屋─政府以極低廉的租金將政府物業租給市民以解決基本房屋的需要。

2)      居者有期屋/夾心階層─政府興建一些中級房屋並出售給市民,但售價只包括樓宇成本而不包括地價,所以業主在出售時需要補回地價給政府,而且需要在入夥後數年後才可以出售。

3)      私人樓宇─私人發展商購入地皮後,再發展各類型的物業並轉售給私人市場,因此樓宇價值相對居屋來說是貴很多,因為樓價是包括地價、建築成本和發展商的純利。

在1997年時,第一任香港特首董建華參觀新加坡後,羨慕新加坡的房屋政策,務求將香港改造成一個全民置業的城市,並且可以長遠地簡解龐大公屋居民方面的開支。

因此便推出一個史無前例的房屋政策─每年建屋8萬5的房屋政策。

當年政府預算私人市場的建屋量約每年3萬個單位,而政府便興建5萬5千個公屋和居屋,務求為市場提供大量的房屋,這樣便改變現有市場供求情況,於是便令樓價下降至市民可以負擔的水平,從而吸引市民置業。但是這政策如大家親身地體驗一樣,完全地失敗,這政策不單沒有增加市民置業情況,反而導致很多市民失業,並且出現了最恐怖的情況「負資產」。

「負資產」的意思是當一個小業主向銀行申請樓宇按揭置業之後,但物業的價值不斷下跌,當現有的價值是低於銀行的未還貸款時,在這情況下儘管小業主出售現有的物業都還未足以償還銀行的欠款,這樣小業主便需要另尋資金來償還差價或申請破產,這便是令人聞風衰膽的情況─「負資產」。

為何8萬5的房屋政策在香港是完全失敗呢? 如果8萬5的房屋政策只導致樓價下跌而已,為何會導致大量失業的情況呢? 但為何新加坡的全民置業政策是可以成功,而香港會完全失敗呢?

講到8萬5的政策導致香港經濟變得一池死水,但為何一個錯誤的房屋政策便可以害死香港呢?

在1997年,香港的樓市處於一個瘋狂的狀態,主要成因有三個:

1)      政府繼續維持高地價的政策,令樓宇成本大增。

2)      發展商亦刻意推高樓價,製造買樓熱潮,令樓價推高。

3)      香港市民和海外投資者不斷在二手市場抄賣樓宇,令樓價永無休止地上升。

但遇上金融風暴之後香港的經濟作了180度的轉勢,不過董特首仍繼續推行打擊樓市的措施,令樓價插水式地下降,在短短的一年來便在香港製造出數万名「負資產」的苦業主,而發展商亦同聲叫苦,因為很多施工中的樓盤都必須以低於成本價出售,否則銀行利息上的開支將會不斷增多,當中以將軍澳和小西灣的樓盤為重災區。

跟著香港政府亦不知如何處理問題,直至很遲的時間才推出停止賣地、放闊樓宇按揭的上限、准許發展商賣樓花、首次置業貸款、停止出售居屋等刺激樓市的做法。

但這便出現骨牌性的災難,首先由於樓價低企,而且停止賣地,發展商根本沒有意向繼續投資香港的房地產市場,這便導致香港的建築師樓、工程師樓、測量師樓等專業即時失去了大量的生意,最可悲的是大量的建築工人或建築材料的物流工人都因此而失業。

香港各大小銀行和律師樓的主要收入是來自樓宇按揭,但當樓宇買賣的情況大幅地減慢時,銀行便推出各種不同的投資產品來開源,同時亦自然需要向各銀行戶口收取不同的手續費,來填補樓宇按揭方面失去的生意。律師樓亦同樣需要把生意的目標轉至國內,尋找新的出路。

同時亦因為樓宇銷售情況放慢了,地產代理亦自然叫苦連天,連帶負責樓盤廣告、電視廣告、售樓書印刷等公司都在短時間內少了很多生意。而發展商為了填補新樓盤上的虧蝕,就自然會降低員工的福利和清減人手,特別是基層的保安員、清潔和銷售部門的員工。

最嚴重的問題還未出現,負責香港公共房屋的房委會雖然是政府全資擁有的機構,但是需要自負盈虧。房委會60%的收入是來出售居屋、20%來自商舖租金、20%來自房屋租金,因此停止出售居屋便令房委會嚴重地減少了收入的來源,所以房委會便推行出售公屋並成立領匯,出售期下大部分商場和停車場的所有股權來賺取額外的收入,換句話說將公共屋村的商場變為私人商場。

因此很多房委會的基層員工便因此而失業,當年房委會減少了20,000多名員工,當中超過80%都是前線基層員工。另外,原有的屋村商場的小商戶亦因為領匯大幅加租而被迫結業,最無奈地公屋居民原本可以享受的低廉服務/產品,亦因為大幅加租的關係而失去了。一舜間便令很多勞工密集的行業受到嚴重的打擊,很多連帶的本地勞工職位亦因此而消失了。

另外,很多剛買樓的市民亦因樓價大幅下滑的關係,而不能向銀行申請足夠按揭貸款的關係,而被迫讓賣方沒收訂金、甚至需要向賣家賠雙倍訂金,辛辛苦苦儲下來的積蓄便一舜間地失去。

就是這樣火燒連環船的災難,令很多市民因資產貶值的關係而失業,市民自然大幅地降低消費,令經濟體系進一步收縮,失業情況進一步嚴重。同時很多香港市民都轉往深圳消費,令香港本地的零售服務市場雪上加霜,再加上2003年出現SARS的情況,令香港經濟出現史無前例的困境。

一個錯誤的房屋政策便完全摧毀了香港的經濟,簡直可以說是完全K.O.

但為何新加坡沒有這問題?

因為新加坡大量出售低價政府房屋時,沒有對當地的樓市做成衝擊呢? 為何新加坡可以有95%家庭是自置物業呢?

原因是時機的問題,因為新加坡在1950年代推行低價房屋政策時,新加坡的業主只佔人口的10%以下,而且大部分的業主都是繼承祖先留下來的物業權的,只有極小數的新加坡業主是屬富裕的一群,自置物業,而且置業時亦未必需要向銀行申請按揭貸款,二手樓的交易市場亦相當平靜。

因此當新加坡政府大量供應房屋至物業市場時,新加坡的樓價沒有任何大動盪,因為物業市場根本還未發展出來,按揭的樓宇亦只佔市場的極少數,「負資產」根本不大可能出現。

但在1997年,香港已置業的家庭已達人口的40%以上,當中絕大部分的業主都是經過銀行的按揭貸款來處理的,因此香港政府大量供應房屋時便即時破壞了市場原有的供求法則,樓價即時下滑,導致大量的負資產和失業、資金外流、工種北移等結構性失業情況。

所以,政府無論任何情況下推高或推低樓市都會對市場做成重大的衝擊,但政府不可能只奉行芝加哥學派所提出自由派的經濟理論,單純讓市場作出調控,因為市場是可以由數個大玩家來操控,財富亦只會單方向地轉至個別大玩家的手中,所以香港的堅尼指數是全世界最高,即是貧富懸殊的情況是世界之冠。

後記:當我們現在大罵曾特首領導的特區政府沒有對樓價作出回應,又或者董特首胡亂推行的房屋政策的同時,請記得當年在立法會贊成領匯上市的議員,因為他們是有份製造今日大量基層勞工失業或在職貧窮的情況。

上一回談及到新加坡的房屋政策,今日再一點補充。新加坡95%家庭是自置物業,但是80%以上的人口都是住在政府的房屋之中,即是新加坡房委會(Housing development board) 大量向市民提供廉價單位,而市民多數是利用他們的中央公積金(Central provident fund ) 來作為置業的首期。新加坡的CPF與香港的MPF很類似,都是由雇主和僱員合力供款,但是香港的MPF只能用作65歲後退休之用,但是新加坡的CPF是
可以讓市民用作置業、教育、醫療和退休之用,靈活性大很多。

另外,新加坡市民可以向政府和銀行申請按揭貸款來置業,令供樓的負擔調整至一個比較合理的水平,因此絕大部分的新加坡市民都可以在年青時開始成為業主。但是上一回講到,香港的房地產政策不能像新加坡一樣,如果短時間內大量低價房屋,可以對現在的樓價和經濟做成致命的打擊。這樣政府是否真的只採用自由主意的經濟模式任意市場自由調節呢?

以我的愚見,政府不可能完全讓市場自由放任,特別是現在的情況。因為現在只有最大的一至兩間發展商有足夠的土地儲蓄,連二線的發展商都已經接近把所有貨尾賣光了。再加上現在政府亦沒有如以往一樣定期賣地,發展商除非自行收購地皮,否則只能從勾地表中勾出土地作發展之用,又或者只能和港鐵或市建局合作發展物業。

這代表什麼呢? 現在香港的新樓市場將可以由幾間大發展商完全操控,因為政府的賣地數目、賣地價格完全沒有一個標准或透明度,其他二線的發展商亦沒有新地皮供應新樓,所以新樓市場便自然由有地皮的大地主操控,因此政府不可能對市場完全放手。

上一篇講過,政府不應該一刀切地推低樓價,因為可以做成很多負資產的苦業主,所以政府作為全港最大的業主和業主,不能推低樓價, 更不能推高樓價。它可以作什麼呢?

一個產品價格的升降簡單來說只是取決於兩個因素:供應和需求。

物業供應者: 發展商、政府、港鐵、市建局和擁有物業的小業主物業需求者: 自住用家和物業投資者(用家和抄家)發展商如果要推出新樓盤,就必須要買地,而每年的賣地數目根本就取決於政府。再者政府都是港鐵和市建局的大股東,況且二手市場的小業主都會希望旗下的物業能夠盡快出售,很少業主會長期持有物業而不出售的,所以二手市場的供應是很穩定。除非個別投資者之間不停互相接貨之下,才會把市場變得熱烈,但是市場上抄來抄去都是同一批單位,根本沒有出現新的貨源。再者,抄賣的價格是暫時的,因為當抄家把樓價推高至大部分市民不能負擔的水平時,市場根本就會因缺乏接貨的人而把價格調整區合理的水平。

因此,政府根本可以從賣地的數目上的多少來主導新樓市場,每年賣地多少便知道2-3年之內有多少新單位推出,政府根本可以控制市場的供應量來調節樓價的升幅。因為相信香港的人口不會突然地增加或減少,所以每年的房屋需求量其實可算是穩定的。

政府根本有能力操控房地產市場的供應,而每年的需求根本大致相同,政府是有很大權來令樓價在平穩的情況下發展。不過,政府為何需要打擊樓價呢? 樓價過高又有什麼問題呢? 問題就是影響真正想置業的市民會因樓價過高的關係,而唯有暫時租住私人樓宇或留在父母的住所中居住。

其實政府需要面對的問題是低層市民置業的問題,而不是樓價的問題。樓價$70,000一平方尺,又或是$700,000一平方尺,對小市民來說都是一樣,因為這都遠遠超出他們的負擔能力。如果抄家明知是高價都仍然接貨的話,無論任何情況發生都是內疚由自取的,但是真是需要買樓而買不到樓的人才是高樓價下的犧牲品,因為他們沒有推高樓價,但如果買樓後樓價下跌成為負資產一族時,就沒有人可憐。

因此政府需要針對的是低層市民置業的問題,雖然居屋和夾屋都是專為這種夾心階層而設的計劃,但是現在政府已停建居屋和夾屋多時,就算現在要重新興建,都至少要2-3年才落成,落成後市況都可能是另一番景象,遠水不能救近火。再者,如果新推出一個居屋樓盤,一出便至少是近千個單位,對該區的低價樓市肯定做成一定程度上的衝擊。

例如:準備今年結婚的市民並置業的小市民是否需要租樓2-3年後




他─可能是香港最無恥的建築師

這幾天寫了一些關於日本建築界的事情,就突然令我想起關於一件香港極度經典的事情,亦成為了香港建築界的教材。其實寫這篇文章前我都想了很久,因為這件事可能勾起不少人傷心的回憶,但是這件事已成為教材,亦已不是行內的秘密,所以我便避重就輕地說一下。
這件事是發生在1998-1999年,當年有一間相當之大的則樓,全盛時期有200人以上,而且這則樓亦收購了一間英國則樓在香港分部的50%股權。這則樓是負責本地一般性的建築項目,而他收購的英國則樓就專門負責學校和醫院的設計。因此,便可以互相合作來接合不同的生意,爭取不同的項目。
但是在1997年地產下滑之後,香港則樓生存困難,而國內的房地產亦未開始發展,再加上當時未有京奧、世博等盛事,亦沒有CEPA。因此,香港則樓的唯一生存的希望便是政府、地鐵、九鐵等項目。
這則樓的老闆為了爭取生意便不惜向九鐵職員行賄,但之後當然被廉政公署調查並作出起訴。在審訊開始前,這名行賄的則師便突然轉為廉政公署的污點證人,向廉政公署供出所有受賄的人物,而他換來便是不獲起訴,因此無罪釋放。
雖然他沒有被廉政公署起訴,但是他的確曾有犯罪,所以建築師學會當然需要向他作出處分,被裁定停牌3年。
當一間則樓有官司纏身的時候,很多客戶當然離他而去,最後亦只有走上結業之路。當這則樓結業的一天,職員還如常上班,只是看到警察部在公司門前,對他們說公司結業了,你們可以進去拿回自己的物件。這名則師不單長期服務金沒有發給員工,而且連最後一個月的工資同樣沒有發給員工,有部分員工是由開業的一年便替他打工至最後一年,但想不到勞心勞力地工作10多年,換來只是這樣的下場。
這公司的高層員工在結業後便自立門戶,但是為了希望繼續跟進前公司的項目,於是便需要向前公司收購相關圖子,據聞是每張500港元。這公司最後當然以法律的安排下處理破產的事情,員工最後由勞工處協助之下收回最後一個月工資,但是其他曬圖公司、物料供應、其他種種的供應商都不能收回他們的錢。
雖然這名老闆欠下人不少錢,但是他還可以在大酒店中用膳,繼續享受他的生活。最奇怪是他在3年之後,竟然可以膽敢再次向建築師學會申請複牌,好讓他東山再起。
這名建築師的設計雖然不是特別優勝,但是他在國內的人際網絡很好,所以總能找到不少生意。每一次我聽到有人講起他的事蹟時,大家都說他是相當聰明,懂得在適當的時候轉為污點證人,亦在適當時候結業,亦懂得善用公司的資產來賣給他的員工,並且懂得如何使用他的人際網絡,但是他的所作所為就永遠成為大家的教材。
由於這件事關連的人和公司都很多,所以知道這事的人亦不少,但我不想敝部落變成一個是非之地,因此煩請知道內情的人都不在網上公開關鍵人物的姓名和相關資料,就讓這件事繼續單純地成為香港建築界的教材而已。




舊區重建- 中環街市(包浩斯建築篇)

當大家看到上兩篇剪報時,大家會看到一大堆名詞: 補地價、勾地、勾地表、歷史建
築、法定古蹟、地政總署、古物諮詢委員會。

這些名詞表面上沒有什麼關係,但是直接影響每一個香港人,今日會一次過為大家
解釋這些名詞和個中關係。

 

在香港建樓前就當然是需要買地,但是買地的意思並不是購買了這塊土地,而只是購買了土地的使用權。因為香港所有的土地是屬於香港政府的,除了在金鐘花園道的St. John’s cathedral之外,因為這塊教會地皮是永遠批給聖公會的,而聖公會的擁有
權是屬於英國皇室的,所以這塊地在法理上是永遠屬於英女皇的。

除了這塊土地之外,其他的土地是有地契的,在地契上是列明了這土地的使用年限,年限多數是99年。但有部分的年限是少於99年,但亦有年限是達至999年。 999年限的情況就多數是屬於香港早期的教會用地或老牌學校用地,香港大學主樓的年限便是999年。
如果年限到期,地主便需要向地政總署申請續期,現在所有土地都會自動續期至2047年,因為是中共答應港人50年不變的原因。到2047年後又如何? 現在沒有人知道。

所以在香港買賣居屋時,新業主是需要補地價。因為政府出售居屋給第一手業主的
時候,只出售樓宇的成本,而沒有把地價句含在內,因此隨後的業主是需要補回地價給政府。

香港的地不是所有的地皮都是可以隨時向政府購買,地政署會列出願意出售的地皮
在勾地表之內,任何人仕可以向地政總署申請把某一塊地皮從勾出,然後公開拍賣,這過程便是「勾地」。

如果發展商要把某一塊地皮勾出的話,便需要向地政署保證會以底價購入,而勾地
價就最少是底價的80%,這樣地政總署便可以確保勾出的地皮會有一定的收入,因為
賣地是政府收入的主要來源之一。
換句話說,地政署便決定了政府每個財政年度的主要收入之一,他們的決定舉足輕
重,而且直接影響了所有的香港人。

一塊地皮如何成功被勾出? 勾出的價格是如何決定? 這是沒有人知道,而且是香港
地產界的一個天大的秘密。因此,香港的發展商必定有出身地政總署的高手坐鎮,因為發展商除了要勾地之外,還不時需要修改地契。這一門功夫絕對是這些高手的成名絕技而且只會傳給自己的派系。

同樣的情況亦會發生在市區重建局,因為市建局會負責發展舊區重建,而且多數會
與發展商合作,因此發展商自然會向這些高手招手。

至於樓宇評級,古物諮詢委員會會為香港舊建築進行歷史評級,級數為一至三級和
法定古蹟,三級是最低級的歷史價值,一級為最高,在一級之上便是法定古蹟。
評級的標準當然是取決於建築物的歷史價值,但是標準沒有清楚地列明,一切取決
於古物諮詢委員會的委員。

級數的高低代表是業主可以修改歷史建築的程度,如果業主需要修改/拆卸被評級樓
宇時,雖要向屋宇署申請。如果是法定古蹟的話,便需要完件保留。

舉一個實際例子: 立法會大樓是法定古蹟,皇后碼頭、香港大學主樓是一級歷史建
築,而北角舊皇家遊艇會是二級歷史建築。

因此,政府拆卸皇后碼頭時是受到相當大的批評,因為香港其他的二級歷史建築都
受到相當大的保護,連要鑽牆加一條水喉等小型工程都需要經過多番審批,如要拆卸的話更接近不可能。

不過,香港政府在皇后碼頭的事件中,解釋皇后碼頭只是一級歷史建築而不是法定古蹟,所以政府可以合法拆卸。因此,政府在皇后事件中盡顯官字兩個口的作風,對非政府的歷史建築的發展就多番留難,而政府自己就一舜間違反自身定下的標準。

講回香港中環街市的例子,中環街市現在是三級歷史建築,屬最低級別。雖然古物諮詢委員會考慮把這建築物提高評級,但是都未成事實。除非中環街市被評為法定古蹟,否則還未可以確定它的命運。

關於包浩斯(Bauhaus)建築風格,這到底是什麼呢? 而且香港
到底有多少座包浩斯建築建築?

包浩斯建築風格大約流行於1920-1940年代,由於第一世界大戰後的德國是相當貧窮,而且大量房屋和建築物都在戰爭中被炸毀,所以當時的德國是急需重建大量的建築物,讓國民重投生活。

 

但是當時的德國不可以沿用歐洲常見的古羅馬式、維多利亞式、愛德華式等舊有模
式來建造房屋,因為戰後的德國根本沒有如此多的資源來建造美倫美玩的建築物,
只能採取簡單而直接的方法來興建。

 

包浩斯建築方式就是用最簡單而且最直接的方式來建造一座大廈,完全放棄歐洲文
藝復興時代而引發的建築風格,不會再花大量的資源來雕刻各建築部分。這是與文
藝復興時代所盛行以美學為先的建築方式是截然不同,而且亦放棄了沿用多年的黃
金比例,因為包浩斯建築方式是主張建築物應該以功能為先,外型其次。因為包浩
斯建築方式是以實用為主,所以設計建築物時不會再刻意美學觀念來設計,亦不會
盲目地跟從黃金比例來設計大廈外型,反而主張建築物的外型是應該根據建築物的
內部空間來調節。

 

這一種實而不華的建築方式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後,便短時間內流行起來,雖然這
些建築物的外型平凡,甚至可以說是醜陋,但這是相當低成本而且高效益的建築方
式,能夠短時間之內解決人類對建築物的需要。再加上混凝土的興起,所以令包浩
斯建築方式的靈活度變得更大,而且可以更切合功能上的需求。

 

順帶一提,其中一個發動包浩斯建築風格的人是德國的Walter Gropius,隨後他移
居至美國並在哈佛大學任教建築,他其中一名學生便是著名華人建築師─貝聿銘。
而Walter Gropius所倡議的實用主義 (Form follow Function) 雖然未必成為建築
界的主流,但是的確影響了建築界數十年,直至去到解構主義的興起而出現了改變。
香港到底有多少包浩斯式的建築呢? 據我所知,應該就只有中環街市和灣仔街市兩
座建築物的,因此中環街市對香港建築史來說是相當珍貴。

 

不過,可惜的是實用主義的建築並不美觀,在都市中絕不起眼,因此在市民心中保
留的價值不高,而且中環街市到現在為止還未找到什麼新的功能,所以如果只為保
育而保育的話,的確欠缺說服力。因為市民不會毅然放棄80億,而換來一座長期空
置的歷史建築,一座空置的歷史建築物只是都市中的巨型垃圾。

 

雖然香港建築師學會都倡議保留中環街市,但以我估計這方案不會得到大部分建築
界同業的支持。因為香港已經很少發展項目,地標項目更是少之有少,所以相信不
少則樓老闆都看中了這塊地皮,如果要得到眾多則樓的支持的話,好像比較困難。
我個人估計如果要完汁完味地保留中環街市的可行性不高,因為這地皮實在太珍貴,
而且建築物的外立面並不吸引。所以極可能是保留原有建築的一部分並改作為商場,
之後再拆卸一部分來興建摩天大廈,這樣便好像可以平衡發展和商業利益(典型官話
)。




政府如何協助市民置業呢?

 

昨日香港財政政司公佈了財政預算案,當中提及協助市民置業,而這一點我亦早前曾和一名傳媒朋友討論過,今日便把當日談論過的內容在這裡轉載,讓大家討論一下。

現在香港是有提供作出租之用的政府屋「公屋」,亦有作出售之用的政府屋「居屋」。如果要入住這些政府屋都需要進行入息審查,要資產值低於某一個數目之後才可以批准。

整個計劃的本身是希望為中層或以下的市民帶來住屋上的保障,而居屋的計劃更是以低於市價來出售單位給市民。如果市民需要轉售單位的話,便需要補回差價,俗稱「補地價」
但是香港政府曾經在1998-2003年胡亂推出大量的公屋和居屋,令香港的物業市場因供求失衡而做成巨大的破壞。所以,我建議政府可以同時提供出售和出租的「政府房屋」,出售的數量和地區則視乎當年的需求和樓價的發展,務求利用更改供求的關係而令樓價平穩發展,如果供應過量便把「政府屋」用作公屋出售,這便不會因供求失衡而做成負資產。
至於現在已建的政府屋,我不建議政府動用公款一次過協助小業主補回差價,然後再分期歸還給政府。因為這樣一來動用大量公款、第二小業主形同多了一大筆債項。

至於經銀行按揭貸款來補回差價的話,就更加不受歡迎,因為小業主除了多一筆債項之外,亦要付一大筆利息,如果萬一遇上失業或經濟轉差時的話,便可能令小業主破產或變成負資產。
所以,我建議政府可以將政府屋「股份化」,首先小業主先以現在的模式來供款購買樓價,然後可以再附加一定款項來購買地價。
小業主從每月供款中,購買一個百份比的樓價和地價,萬一遇上失業或經濟轉差時的話,小業主便把這些「股份」賣回給市場,而他自己不會因為不能供款而被迫收樓,又或者在出售時要被迫要補回負資產的差價而變得一無所有。

舉一個實際例子:
居屋單位:$1,000,000
地價: $1,000,000
陳先生每月供款: $15,000
在假設沒有利息的開支情況下,經過5年供款:
陳先生總供款: $15,000 x 12 x 5 = $900,000
陳先生佔此單位的股份% =  $900,000 / $2,000, 000 = 45%
但在5年後,經濟大幅轉差,樓價大跌,居屋單位+地價價格下降至$1,500,000,而陳先生因長期失業而無力供款,陳先生便可以將其45%業權出售於市場。

即是:
陳先生的出售價: $1,500,000 x 45% = $675,000
陳先生的虧損: $900,000 – $675,000 = $225,000
陳生生雖然出現虧損,但是不是一無所有。
而政府可以把餘下的55%業權按現價出售於新的買家,而又或者仍以$2,000,000的原價出售於新買家,所以政府可以說是封了虧本門。
如果樓價上升的話,陳先生當然可以以相同的情況來出售單位的業權,只不過是有營利而已。
至於地契方面,可以在合約上預先列明,地契仍歸政府所有,直至陳先生100%完全購入單位後,才可以擁有地契。雖然陳先生不可以用現有的單位來按給銀行作抵押,但相信這情況算是少有出現的。

如果以相同的例子,用現有的出售方式來比較:
居屋單位:$1,000,000
地價: $1,000,000
陳先生暫時不補地價,只單純購買單位。
陳先生總供款: $10,000 x 12 x 5 = $600,000
如果單位價格5年後大幅下跌至$800,000,而陳先生因長期失業而無力供款,需要被迫出售單位。
陳先生就算找到新買家,他都需要另外向政府填補$200,000的差價,但試問一個長期失業的人何來$200,000來補差價,而且陳先生已供的$600,000都變得一無所有。

最重要的是,政府在這件事件上是沒有任何得著,因為政府的收入都是$1,000,000。
所以,我認為如果政府有心幫助市民置業的話,便需要在政策上作出調整,令市民可以在經濟轉好和轉壞的情況都可以有方法找尋出路。
當然我的建議還有很多不足之處,很多細節需要加上,但是在大方向上我認為是可行的。




三不管的地方─九龍城寨

  
 相信很多人都知道九龍城寨現在已經清拆了,只留下局部的古建築,其餘都改為城寨公園,不過這地方確實曾是破盡了很多的香港的紀錄:

1)      全香港最高密度的住宅區
2)      全香港最多僭建樓宇的住宅
3)      全香港最多無牌醫生、牙醫的地方
4)      全香港最多無牌食食肆和工廠的地方
5)      全香港最大型的黃、賭、毒的地方
6)      全香港最大型的清拆工程

九龍城寨有如此特別的地位,完全是因一場戰爭所至,這就是改變了香港命運的戰爭─鴉片戰爭。當滿清在第一次鴉片戰爭戰敗之後,簽下了歷史有名的《南京條約》,香港島和九龍半島便以界限街以南為界,割讓給英國。到第二鴉片戰爭之後,英國為加強在中國的利益,便租借新界和離島99年,到期為1997年。

但當英國租用新界時,九龍城寨的管治權仍為滿清所有,而且是滿清官員的辦公的地方,地位有如現今的領使館一樣。但在1899 ,英人接管新界之際,遭鄉民反抗,英國便派皇家威爾士火槍隊員和100 名香港義勇軍在九龍城碼頭登陸,開進九龍寨城。兩廣總督逐派遣六百人入寨城。英人為認為此舉乃煽動新界居民抵抗英國管治,於是強行驅逐寨城內的中國官員和駐軍,因此九龍城寨曾一度荒廢。
直至日治時,由於要擴建啟德明渠和機場的關係,而拆卸了所有的城牆。當日本戰敗之後,九龍城寨成了露宿者的聚居地。在1948年,香港警察曾嘗試入城整頓,但未能成功,此事更引起廣州市民發起反英示威,焚毀英國在沙面的駐廣州總領事館,時任廣東省政府主席的宋子文與英交涉,拒絕英人在寨城的權利,而廣東省寶安縣長王啟俊更親臨城寨巡視,宣示主權。

由於在1948年發生國共內戰的關係,再加上山高皇帝遠,九龍城寨自然成了一個「三不管」的地方(即中國政府不能管,英國政府不能管,香港政府不能管)。由於香港警方沒有管治權,九龍城寨頓時成為黃、賭、毒的集中地,無論色情場所、賭檔、鴉片煙館、海洛英館、狗肉食堂等四處林立。另外,擁有中國或台灣執照的醫生、牙醫、中醫亦紛紛在這裡聚集起來,成為香港的另一個特殊「自治區」。
到1973-74年,香港警察派出過3,000人強進城寨,剷除城寨內的非法勢力,城寨內的非法活動雖然減少,但仍然以不同的形式來進行。
另外,由於城寨內的建築完全未經都市計畫,城寨環境衛生惡劣,居民用水來自8條公家的水管或水井,而且非法擴建、僭建嚴重,街道狹窄如走廊。因此,香港政府最後在1994年決定把九龍城寨清拆並改建成公園,當時這工程是全世界最大型的清拆工程 (現在最大的清拆工程應該是長江三峽兩岸的工程)。
現在公園內兩塊城寨南門原為城寨的正門,它們分別刻有「南門」及「九龍寨城」字樣。其他的遺跡還包括城寨城牆殘存的牆基、東南兩門的牆基、一條沿城寨內牆建築的排水溝及旁邊的石板街。其餘的文物就有三座炮、石梁、對聯及柱礎等亦被一一保留下來。

九龍城寨在拆毀之前有50,000多名居民,以城寨面積0.026平方公里推算,城寨人口密度為每平方公里1,923,077人,是全世界人口最密集的地方。因此吸引了世界各地不少學者來這處參觀和作研究,英國有兩名攝影師/作者曾在拆卸前訪問了訪處的居民,並寫成《City of darkness, Kowloon walled city》,日本亦有考察團到這處作測量,成龍的電影《重案組》和小池一夫/池上遼一的《淚眼煞星》亦曾以此為一個場景。

在外人眼中,九龍城寨是人間地獄,不見天日的地方,但其實是各有各天地。很多人因為九龍城寨如此特殊的背景而得以生存下來,當清拆後無數的無牌醫生因而失業,無數的小型工廠亦因此而關閉。最可憐的一個例子,一名妓女自6歲時被賣入九龍城寨當娼妓,到60歲時仍留在九龍城寨以此行業為生,一生在城寨生活。當城寨要清拆時,她唯有選擇自殺的方式來結束自己的生命,因為她根本不能夠在城寨以外的地方乾活。

都市是會在改變,改變是會帶來幸運或不幸。

另外,根據網友─Lau tung chai 提供的資料:

大約70年代中開始有人在城內興建樓宇出售,買賣手續不是在律師樓內而是在城內福利會內,每次手續費600元,樓契是一張用毛筆書寫的沙皮紙,在80年代初一個約200尺一房一廳單位約售72000元。單位內水、電及電話線路齊,徐水是建築公司起樓時非法接駁外,電及電話線路均合法。




升起了的建築─凌霄閣 (Parti 解說篇)

原有的淩宵閣

相信大家都對凌霄閣非常熟悉,無論是本地的居民和海外的旅客都必定曾到此一遊,因為在這處是最能夠盡覽維多利亞港的地點之一,無論是日景和夜景都別有一番風味,因此每天都有大量旅客都到此一遊。

現在的凌霄閣是在1991年由英國建築師Terry Farrell 負責重建的,這亦是他首次參與英國以外的項目,藉著這個項目他開創了整個亞洲市場,香港的九龍地鐵站、西隧口的通風建築、香港的英國領事館和漢城的仁川機場等項目。業主的設計要求很簡單,就是要建一個從遠方都能夠看見的地標性飲食和娛樂中心。因此Terry Farrell的設計理念是很簡單,首先把零售和纜車站部分設在下半層,然後將餐飲部分放在升高的一部分,升高的一部分是成半圓形,因為香港的高樓大廈主要是長方形的柱體,所以利用半圓形的外形便可以從遠方的角度一看都會認出這建築物。由於地盤面積不大,而且依山而建的,所以不能夠製造出龐大的建築物,在建築比例亦需要平衡上、下兩部分在功能上的比例。因此半圓形頂部的高度是水平線以上428m, 這亦是法例容許之下最大高度,半圓形的底部則是原有車站的頂點高度。

之後將整座建築物的高度大約分為4部分,半圓形部分佔4分之1的高度,中空的部分佔另外4分之1,餘下的正方形部分便是4之2。這樣半圓形部分在白天時與四周建築物形狀不同,看似是升起了一樣。在燈光上的配合之下,晚間時從遠觀看凌霄閣的半圓部分,真的是飄浮在半空中的飛船一樣。講到這裡,凌霄閣的設計概念其本上已講完了,但作為建築師如何用圖像來表達他們的概念,又或者如何去推銷方案呢?

Terry Farrell 是很懂得利用一些簡單的圖像來表達他的設計,以下幾張草圖便是他用來解釋有關設計。升起了的建築─凌霄閣 <wbr>(Parti <wbr>解說篇)

1) 現場的情況

2) 如果建築物的體積是完全佔用整個地盤的話,會破壞了山谷間的整體性

3) 需要小形的特徵來特出整個空間

4) 定出建築物的基本高度和比例

5) 半圓形的外形不會破壞山谷中的整體性

6) 半圓形的外形與四周環境不同

7) 日間時的半圓形看似升起了的建築

8) 晚間時的半圓形看似飄在空中的飛船

有人稱這種表達手法為Parti,亦有人稱為concept diagrams。不過對我而言,Parti 就是用很簡單的圖像來表達整個設計的核心思想,Parti 不一定是用來解釋外型上的設計,亦有人用作解釋空間上或人流上的組合。雖然與Spatial diagrams (空間組合圖) 和circulation diagrams (人流動線圖) 很相似,但是Parti 是用來解釋整個設計的核心思想。所以,無論你設計重點是那樣,Parti 便是表達設計重點的圖像,亦即是整個設計的賣點 (selling point)。因為不同的院校都有不同的取向,而且現在很多的設計都是集中在標奇立異之上,反而比較少會如Terry Farrell一樣,一層層分析下來做出一個設計,而每個設計步驟都是有理據支持。

坦白這,我覺得他的最終設計成果未必是最理想的效果,但是他的表達方式是很容易令人明白,而且整個設計是很具說服力,令很多外行人都能夠在短時間之內明白他的設計,所以他能夠在眾多高手中贏得這個項目(當年參加凌宵閣設計比賽的公司包括安藤忠雄、Aldo rossi、Zaha Hadid 和3間香港的大則樓。)

後記:凌宵閣在近年曾作出擴建,就是把中空部分連接起來,務求增加商業空間和人流的連貫性,但是為了保持飄起的概念,這部分便使用了全玻璃,使人感到升起了的感覺一樣。對我個人而言,升起了的概念是很好的,但為了維持結構上的安全,半圓形需要4枝大柱來支持,的確令“升起了”的感覺降低了,現在還把上下連結起來就更進一步削減了“升起了” 的感覺。

另外有一點不得不提,Zaha Hadid在參加這比賽前時是一名無名的建築師,亦可以說是一名紙上建築師(paper architect) ,因為她根本沒有建過什麼特有的房子,但是凌宵閣這次比賽令她一鳴驚人,儘管她沒有在這次比賽勝出,但已大大提高了她的知名度,她之後陸續在不同的比賽中大放異彩,現在成為世界建築壇的大師。

香港和北京的確是製造建築大師的福地。




市場的力量

香港有一個很奇怪的現象,香港的住宅是奇妙地不按常規。在其他國家熱賣的樓盤多數都是因為其地理位置、景觀、四周環境和交通配套等因素來得到大眾的垂青,而致勝之道往往在於其間格和建築設計。
這些因素當然是一個樓盤的成功關鍵,而且是市民置業考慮的條件。不過在香港就出現奇怪的現象,發展商往往以高實用率和高投資回報、高升值潛力來作為賣點。反而樓宇的舒適度、採光度、通風度往往是次要的資訊,甚至隻字不提。因為市場的重點不在這裡。
坦白說,香港的住宅價格屬世界前列的地位,在中國內更是最貴的城市,但質素確實往往是與「人」為敵。
從常理來說,舒適的住宅是盡量通風,但為何香港的住宅永遠是中央有定窗,而左、右兩邊才有可開啟的窗戶,設計的目的是希望盡量減少窗框,以免影響對外的景觀,雖然這樣的設計已能滿足香港建築法例可開啟窗戶面積不少於實用面積的1/16 或1/10 的要求。但是法例只代表人類對通風度的最低要求,不等如這個標準已是一個舒適的居所。
更甚的是,香港現在流行在高級住宅處使用玻璃幕牆,這不單不會影響室內對外的景觀,而且更進一步提升格調,更重要是玻璃幕牆這300mm 的空間是不計算入建築面積,但可以用作銷售面積之用。因此,這樣的做法愈來愈流行。雖然玻璃幕牆都可設可開啟的窗戶,但是一般發展商的想法都認為住在這些豪宅的人大都會用空設為主。不過,用了千萬元來買一個有海景的豪宅,但竟然在自己的睡房處享受不到海風,這確實是荒謬之極。房間是我的,我想用空調時便用空調,我想開窗便開窗,為何硬要我非用空調不可呢?
另外,現在環保露台、工作平台、的窗台都是不用計算入建築面積,但可以計算入銷售面積之中,所以有些發展商為了賺取更多的豁免面積而不惜一切地把睡房、廚房的面積壓細,務求盡量增加單位數目,從而賺取更多的免費的面積,因此把整個樓盤變成不合常理的豆腐樓。這些豆腐樓連負責的建築師都覺得是「生仔無 xx 」的圖則,就算他們多番反對,發展商都會深信這是會被市場接受。
雖然這些豆腐樓是合法的,但是建築法例只反映出一個最低的要求,並不等如這是一個合理的設計。我永遠都不明白香港人為何會如此註重實用率,到底是你的居所環境重要,還是你賺多一尺、半尺重要。
就算你賺多一些尺數,但如果樓宇的通風和採光有問題,你的睡眠質素、甚至你的健康就可能會被影響,賺了錢,但沒命享,又有何用呢?
其實,發展商不會只看錢,而完全漠視人的需要。從我自己的經驗來說,如果是商業大廈、酒店或者商場等長遠營運的建築,他們都會仔細考慮人流、車流等東西,而且空間的高度、闊度、光亮度、空調溫度還有嚴格的要求。
這些雖然都是商業樓、發展商都會把商業回報作為重要的考慮因素,但是總不失以人為本的精神。
因為如果設計未如人意的話,市場就不會接受,這就自然影響他們的商業回報,他們就自然會向現實低頭,做一些受市場歡迎的設計。舉一個現實的例子,香港曾經出現鑽石型的客廳,目的是希望避免樓宇之間對望的情況,但是由於客廳三尖八角,極不好用,因此被市場離棄,亦因此在歷史的舞台中消失了。市場的力量才是最大的力量,這亦是發展商的陰囊。
現今香港很多人都在反地產霸權,但其實只要發展商正正經經地做生意,市民不會無理地反對。正如apple 一樣長期佔據市場領導的地位,只要是他們正常地做生意,產品是切合客人的需要,他們的產品每天都有客戶在爭相購買, apple 賺大錢是合情合理,而沒有客戶會仇恨apple 的成功。
發展商的存在是為了賺錢,只要是正正經經地賺錢是沒有問題。要改變發展商最有效的方法其實不是靠政府的監管,而是從市場來調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