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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己知彼 —《信報》建築思話專欄(8月12日)

在過往的20年,香港建築界出現了一個新現象,就是讓外國的建築師負責設計,而香港的建築師負責管理,如香港機場、郵輪碼頭、會展新翼、理工大學創新科技樓等。

 

這樣的情況多數出現在一些大型項目,因為客戶希望找來一國際級的大師或專家來為這些特殊項目提供一些比較特別或專門的設計,但由於這些外國建築師是沒有香港相關的執照和管理香港項目的經驗,因此便需要配合香港本地的建築師來進行入則和地盤管理等工作。事實上無論設計與管理都對項目的成敗非常重要,所以是互不分離的工作。

 

香港出現這樣的局面,根本上是各家有求、各取所需的。

 

作為發展商希望借助國際級建築師的名氣來增加項目的叫座力,但同時需要一個熟悉本地程序並且能夠整合整個設計的「地頭蟲」,所以才需要動用額外設計費來招聘兩個建築師。

 

作為海外建築師,自然希望能擴大自己的客戶網和海外市場,所以當然全力爭取這些項目,但他們又因語言的障礙,所以不能管理本地的地盤。

 

本地的建築師對發展商而言,其實是相當重要,因為香港的建築師的管理能力和整合能力是相當強,而且香港人是相當精於在極細的空間來創造出多功能的實用空間。 平心而論,若根據個人經驗,很多外國建築師的概念設計雖然吸引,但是若要他們執行實際技術和管理問題很多時都相當吃力,單是處理好防水的問題已經考起不少建築師。

 

由於筆者曾在外國留學和工作,體會到兩個地方的精神其實相當不同,英國的建築師會清晰地定義自己的權責,而且只專注自己負責的部份,從以避免法律的訴訟。不過,由於香港建築師與香港的發展商關系緊密,過往極少出現則樓與發展商之間的訴訟,而且香港建築師多數都是「認可人仕」(Authorised person)。即是香港建築師需要負責這建築物在建築條例全部的要求,換句話說,香港建築師已習慣「包底」,所以香港建築師對發展商而言其實是他們的安全網。

 

因此,香港建築師其實善用自己本地的知識和管理經驗,便能夠發揮自己的價值。不過,香港建築師有兩處是值得借鏡外國則樓的發展。

 

第一:專業化

 

外國有相當多的建築師樓是專門做某一種的建築物,例如:博物館、劇院、大型球場、古教堂。很多外國則樓能夠「猛龍過江」的原因就是他們在這些領域上有豐富的經驗和專門的知識,所以才吸引到海外客戶的垂青。不過,香港的建築師樓未必會投入大量資源來作專門化的發展,以筆者所知香港曾經有專門設計醫院和學校的專科則樓,而現在則有專門設計商場和一些負責保育項目的則樓,但這些都是業界內的少數。香港則樓大部份都是綜合性的,所以無論外國和本地的客戶都欠缺誘因來「欽點招聘」本地的則樓。

 

若要做到「非你莫屬」的情況,除了要不斷地慮積相關經驗之外,香港確實欠缺在建築技術上科研的平台,大學的專科研究科程亦不多。

 

如日本的專門研究木建築、美國和英國常見的數碼化建築(digital architecture)和聲效設計(acoustic)等類同的專門學科在香港好像在還未發展成熟,比較常見是保育建築和環保相關的科程。現在流行3D打印技術亦已開始在外國有應用在建築物興建的實例,不過在香港在這領略上好像還未起步。

 

第二:品牌化

 

由於香港建築師與本地發展商長期以來關系密切,各則樓的強弱項大家都很清楚,雙方很多管理層在大學階段或昔日的工作上已經認識,所以不用太複雜的程序就已經決定招聘那一位建築師。再者,房地產項目多年來都是香港經濟的支柱,如非出現金融風暴和沙士等經濟逆轉的情況,很多香港建築師大都偏重在固有的客戶網絡中發展,因此一直比較少投入資源來做市場推廣和尋找新客戶。

 

不過,外國的則樓是很多時都會投入一定程度的資源來打造自己的品牌並製作不同的宣傳產品,甚至參加不同的國際設計比賽,務求讓自己的品牌能打出國際市場,從而得到讓新客戶的垂青,香港很多發展商都是因這些機遇才認識這些海外建築師。筆者曾服務的則樓,就是憑一個比賽的機遇,把他們從英國帶到香港,從而在亞洲區發展了五間分公司,共五百人的設計團隊。

 

 

依筆者的愚見,香港的建築師的設計能力一直都得到認可,否則又怎能成為發展商的「救生圈」,其實香港建築師可以再下一成,讓自己的技術再昇華至另一個層次,並提供多一層的「品牌」價值,讓客戶可以在推銷上有更大的效應。




知己知彼 —《信报》建筑思话专栏(8月12日)

在过往的20年,香港建筑界出现了一个新现象,就是让外国的建筑师负责设计,而香港的建筑师负责管理,如香港机场、邮轮码头、会展新翼、理工大学创新科技楼等。

这样的情况多数出现在一些大型项目,因为客户希望找来一国际级的大师或专家来为这些特殊项目提供一些比较特别或专门的设计,但由于这些外国建筑师是没有香港相关的执照和管理香港项目的经验,因此便需要配合香港本地的建筑师来进行入则和地盘管理等工作。事实上无论设计与管理都对项目的成败非常重要,所以是互不分离的工作。

香港出现这样的局面,根本上是各家有求、各取所需的。

作为发展商希望借助国际级建筑师的名气来增加项目的叫座力,但同时需要一个熟悉本地程序并且能够整合整个设计的「地头虫」,所以才需要动用额外设计费来招聘两个建筑师。

作为海外建筑师,自然希望能扩大自己的客户网和海外市场,所以当然全力争取这些项目,但他们又因语言的障碍,所以不能管理本地的地盘。

本地的建筑师对发展商而言,其实是相当重要,因为香港的建筑师的管理能力和整合能力是相当强,而且香港人是相当精于在极细的空间来创造出多功能的实用空间。平心而论,若根据个人经验,很多外国建筑师的概念设计虽然吸引,但是若要他们执行实际技术和管理问题很多时都相当吃力,单是处理好防水的问题已经考起不少建筑师。

由于笔者曾在外国留学和工作,体会到两个地方的精神其实相当不同,英国的建筑师会清晰地定义自己的权责,而且只专注自己负责的部份,从以避免法律的诉讼。不过,由于香港建筑师与香港的发展商关系紧密,过往极少出现则楼与发展商之间的诉讼,而且香港建筑师多数都是「认可人仕」(Authorised person)。即是香港建筑师需要负责这建筑物在建筑条例全部的要求,换句话说,香港建筑师已习惯「包底」,所以香港建筑师对发展商而言其实是他们的安全网。

因此,香港建筑师其实善用自己本地的知识和管理经验,便能够发挥自己的价值。不过,香港建筑师有两处是值得借镜外国则楼的发展。

第一:专业化

外国有相当多的建筑师楼是专门做某一种的建筑物,例如:博物馆、剧院、大型球场、古教堂。很多外国则楼能够「猛龙过江」的原因就是他们在这些领域上有丰富的经验和专门的知识,所以才吸引到海外客户的垂青。不过,香港的建筑师楼未必会投入大量资源来作专门化的发展,以笔者所知香港曾经有专门设计医院和学校的专科则楼,而现在则有专门设计商场和一些负责保育项目的则楼,但这些都是业界内的少数。香港则楼大部份都是综合性的,所以无论外国和本地的客户都欠缺诱因来「钦点招聘」本地的则楼。

若要做到「非你莫属」的情况,除了要不断地虑积相关经验之外,香港确实欠缺在建筑技术上科研的平台,大学的专科研究科程亦不多。

如日本的专门研究木建筑、美国和英国常见的数码化建筑(digital architecture)和声效设计(acoustic)等类同的专门学科在香港好像在还未发展成熟,比较常见是保育建筑和环保相关的科程。现在流行3D打印技术亦已开始在外国有应用在建筑物兴建的实例,不过在香港在这领略上好像还未起步。

第二:品牌化

由于香港建筑师与本地发展商长期以来关系密切,各则楼的强弱项大家都很清楚,双方很多管理层在大学阶段或昔日的工作上已经认识,所以不用太复杂的程序就已经决定招聘那一位建筑师。再者,房地产项目多年来都是香港经济的支柱,如非出现金融风暴和沙士等经济逆转的情况,很多香港建筑师大都偏重在固有的客户网络中发展,因此一直比较少投入资源来做市场推广和寻找新客户。

不过,外国的则楼是很多时都会投入一定程度的资源来打造自己的品牌并制作不同的宣传产品,甚至参加不同的国际设计比赛,务求让自己的品牌能打出国际市场,从而得到让新客户的垂青,香港很多发展商都是因这些机遇才认识这些海外建筑师。笔者曾服务的则楼,就是凭一个比赛的机遇,把他们从英国带到香港,从而在亚洲区发展了五间分公司,共五百人的设计团队。

 

依笔者的愚见,香港的建筑师的设计能力一直都得到认可,否则又怎能成为发展商的「救生圈」,其实香港建筑师可以再下一成,让自己的技术再升华至另一个层次,并提供多一层的「品牌」价值,让客户可以在推销上有更大的效应。




他─可能是香港最無恥的建築師

這幾天寫了一些關於日本建築界的事情,就突然令我想起關於一件香港極度經典的事情,亦成為了香港建築界的教材。其實寫這篇文章前我都想了很久,因為這件事可能勾起不少人傷心的回憶,但是這件事已成為教材,亦已不是行內的秘密,所以我便避重就輕地說一下。
這件事是發生在1998-1999年,當年有一間相當之大的則樓,全盛時期有200人以上,而且這則樓亦收購了一間英國則樓在香港分部的50%股權。這則樓是負責本地一般性的建築項目,而他收購的英國則樓就專門負責學校和醫院的設計。因此,便可以互相合作來接合不同的生意,爭取不同的項目。
但是在1997年地產下滑之後,香港則樓生存困難,而國內的房地產亦未開始發展,再加上當時未有京奧、世博等盛事,亦沒有CEPA。因此,香港則樓的唯一生存的希望便是政府、地鐵、九鐵等項目。
這則樓的老闆為了爭取生意便不惜向九鐵職員行賄,但之後當然被廉政公署調查並作出起訴。在審訊開始前,這名行賄的則師便突然轉為廉政公署的污點證人,向廉政公署供出所有受賄的人物,而他換來便是不獲起訴,因此無罪釋放。
雖然他沒有被廉政公署起訴,但是他的確曾有犯罪,所以建築師學會當然需要向他作出處分,被裁定停牌3年。
當一間則樓有官司纏身的時候,很多客戶當然離他而去,最後亦只有走上結業之路。當這則樓結業的一天,職員還如常上班,只是看到警察部在公司門前,對他們說公司結業了,你們可以進去拿回自己的物件。這名則師不單長期服務金沒有發給員工,而且連最後一個月的工資同樣沒有發給員工,有部分員工是由開業的一年便替他打工至最後一年,但想不到勞心勞力地工作10多年,換來只是這樣的下場。
這公司的高層員工在結業後便自立門戶,但是為了希望繼續跟進前公司的項目,於是便需要向前公司收購相關圖子,據聞是每張500港元。這公司最後當然以法律的安排下處理破產的事情,員工最後由勞工處協助之下收回最後一個月工資,但是其他曬圖公司、物料供應、其他種種的供應商都不能收回他們的錢。
雖然這名老闆欠下人不少錢,但是他還可以在大酒店中用膳,繼續享受他的生活。最奇怪是他在3年之後,竟然可以膽敢再次向建築師學會申請複牌,好讓他東山再起。
這名建築師的設計雖然不是特別優勝,但是他在國內的人際網絡很好,所以總能找到不少生意。每一次我聽到有人講起他的事蹟時,大家都說他是相當聰明,懂得在適當的時候轉為污點證人,亦在適當時候結業,亦懂得善用公司的資產來賣給他的員工,並且懂得如何使用他的人際網絡,但是他的所作所為就永遠成為大家的教材。
由於這件事關連的人和公司都很多,所以知道這事的人亦不少,但我不想敝部落變成一個是非之地,因此煩請知道內情的人都不在網上公開關鍵人物的姓名和相關資料,就讓這件事繼續單純地成為香港建築界的教材而已。




像雕塑一樣的建築─Guggenheim Museum, Bilbao

講完紐約的Guggenheim Museum,今會介紹西班牙的Guggenheim Museum。

這一座博物館比紐約的一座更具爭議性,因為這建築物更加違反了很多建築學的基本原則。

如果設計一座公共的建築物多數都會要求:

1) 人流動線清晰、易明,因為很多用家都是第一次使用這大廈

2) 方向感清晰,當遊客進入主入口之後,便清楚知道第一個展館,然後便自動明白另一個展館。

3)展館的空間具靈活性,因為展覽的內容經常會改變,展品的大小都會隨之而改變,所以展覽空間需要有整合和分隔的功能來配合不同的展覽。

但是這一座博物館就接近完全違反以上的原則,第一展覽空間是分開成各個不同的小區,當旅客進入博物館之後,便會看見5個不同的展區,旅客不清楚是進入那一個空間,而且各空間並不連接,所以會出現很多盡頭路,人流動線絕不暢順。

如果是這樣的話,為何這博物館會在建築界如此有名呢? 又為何這大廈的建築師─Frank Gehry會成為大師呢?

原因就是他算是第一代推行解構主義(Deconstruction) 的建築師,而這博物館更是這主義的代表作,這建築物的外型接近完全沒有直線,完全是由多種曲線組成,而外型不同的部分是由多個不規則的型狀組合,至於組合的邏輯和理由是找不到的。形狀更不是由基本的幾何形狀如正方形、圓形、三角形等,所有的形狀都只不規則的圖案,因為Frank Gehry認為大自然根本很少出現正方形、圓形、三角形等形狀,各種大自然的東西都是由多種幾何形狀組成的,人體都不會出現一個正圓形的空間,眼球都是由多個圓形組成的,所以正方形、圓形、三角形等都是數學上的形狀,而不是大自然的形狀,而他只是把自然的美學帶進建築而已。

Frank Gehry視建築如藝術品一樣,借建築來表達他如何看這個世界、如何對待設計,務求創造出視覺上新的效果,相反建築物的功能都放在次要,因為雕塑品是不一定有其特別的功能,可能只為美學而存在,而Frank Gehry就是把建築物視為雕塑品一樣,甚至可以算是他的玩具。整座建築物的設計是完全沒有邏輯和原則,純粹是建築師內心的反映,just do what he like.

很多人批評他為何這博物館會如此奇形怪狀,又或者為何一座臨海的建築會完全看不到海呢? 但是他漠視這一切的東西,做他自己喜歡的事情,但是當世界上每一個人一看到這建築物之後,便永遠都會深深記下這建築物帶來的視覺效果。

到底設計是否必定要完全以其功能為出發點,又或者是否必須要作為設計的最重要一點呢? 這便是由大家思考的問題。

大家請同時參觀以下的博物館,這是與這建築物的設計原則有明顯的不同。




改變人類歷史的建築師—Le Corbusier (概念城市/公共房屋篇)

 

大家又有沒有想過世界第一代的現代的城市是從那裡來呢 ? 人類從何時由小屋轉而居住在多層的公共房屋呢 ?

世界第一代的現代城市的概念是來自 法國建築大師 —Le Corbusier ,他在1922年提出了驚人的構想 — 現代城市 (Contemporary city):

1) 這城市可容納 300萬人口。

2) 這個市區將會由汽車道路來連接各部份。

3) 城市中所有的建築都採用工業化的生產,房屋採用相同的模式來興建(reputation module) ,務求大量減少設計和施工時間和成本。

4) 採用高層高密度建築,放棄低密度的歐陸小屋模式,務求減少樓與樓之間的距離。

5) 大幅降低市中心的密度

6) 樓與樓之間大幅增加綠化和公共空間的用地

7) 自我提供足夠的就業和康設施的獨立城市

在2009年的今天聽來好像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是1922年巴黎的人口大約只有600萬,但當時巴黎全城汽車大約只有1000部,所以設計一個可以容納半個巴黎的人口,而以汽車為主要交通公具的城市簡直是天荒夜談。

1922年,當時的法國人完全是 Le Corbusier 是一個瘋子,根本不明白自己在說什麼,而他的建議自然被否決而且批評得體完無膚。但是在20多年後,特別是二次大戰之後,人口出現急增的情況,即所謂「戰後嬰兒」,當時世界各國都急需要提供足夠房屋來解決人口,而且由於Ford 的出現,他令汽車的製作成本大幅降至一般人都可以負擔的水平,汽車數量因此而急增。

最重要的是,由於人口不斷增多,如果以歐陸小屋的模式發展,都市需要不斷橫向性地發展,人類需要更多的時間由自己的家到達他們的目的地,而且因為汽車大幅增加的關係,現有的道路變得超出負荷。

所以,歐洲的很多城市都藉用Le Corbusier 在1922年設計的現代都市來規劃自己的城市,特別是利用高密度的多層建築來減少房屋的佔地面積,這樣可以令更多的綠化空間和運動場得以興建。

他的建議令世界出現了衛星城市,務求人類可以在一個獨立的小區之內工作、學習和生活,不用再每天往返市中心工作。

Le Corbusier 雖然未必在歐洲大陸上十分受歡迎,但在亞洲就完全成功,特別是在香港。香港的沙田、大埔、大圍、馬鞍山、上水都是以用他建議的高密度、工業化的房屋理念來規劃,製造出一個接近 300萬人口的衛星城市。同樣的理念在新加坡、日本、韓國都有大幅採用,直至今天他設計的概念城市仍是現今社會發展的主流模式。

試問在 1922年,一個建築師竟然可以有如此的遠見來規劃出未來人類的生活模式,簡直是天材中之天 才 。




讓結構盡情表現的建築—Centre Pompidou-Metz

        

之前曾介紹了在巴黎的 Pompidou centre ,今日介紹將會是快建成的 Centre Pompidou-Metz 。

這座展覽中心是為了容納巴黎 Pompidou centre 的新展品,於是便在 Metz 市內建設 Pompidou centre 的分館。這分館佔地面積約 500sqm, 總共提供額外10,000sqm 的展覽空間。

這建築是由日本的 Shigeru Ban 和法國 Jean de Gastines 所設計,兩人的分工應該是 Shigeru Ban 負責屋頂設計,而 Jean de Gastines 負責內部設計。大家可能對Shigeru Ban 的名字比較陌生一點,但其實他經常在國級的建築雜誌出現,只是他用很強烈的言詞批評日本的教育制度,例如:他在《我的職業是建築師》一書中,曾批評日本的大學教育是全世界最差,大部份的日本大學生都不能說完整的英語等等,所以在日本本地方面的報導則比較少,但其實他是天才橫逸,關於他的設計將會陸續為大家介紹。

講回這建築,它的最大特色自然是它的屋頂,建築師採用了中國人草帽的理念,利用不同大小的六角形來連接四邊的橫梁,這樣便可以在整個室內空間完全沒有柱,而整個屋頂只有4條柱。由於整個屋頂是彎彎曲曲的,所以建築便選擇了木結構,採用的木材就自然是 Laminated timber 。因為 Laminated timber 是一種橫向和縱向合成的木材,情況就有如常見的夾板一樣,但接合的情況就自然更加穩固,而且可以容許更大的跨度和彎曲度。

Shigeru Ban 出名是非常精於木 / 竹 結構的,所以他一開始設計時便已經考慮到木材的接合。他在四周採用了 1m 厚木樑作為結構的外框,然後把大約 200mm 厚的木樑以三個方向縱橫交錯起來,從而做出彎彎曲曲的形狀。每個方向的木樑都是由兩層的木板組成,所以在每個交接點是由6層的木板互相緊扣,因而令整個屋頂都變得穩固,而且只需4支木柱便足夠支撐整個5000sqm 的空間。

雖然每個接合點是有 6層木樑組合而成的,但是由於整齊地排列,所以在外觀上整個屋頂還是很簡潔明亮。另外,屋頂的物料是PTFE 的關係,所以在白天時,整座博物館的外館有如白色的草帽一樣,但當在晚上在室內亮燈後,結構的倒影便出現在白色的屋頂上,盡顯了窩峰式木結構的特點。因此,旅客可以在室外、室內,白天、晚上不同時間以不同的感覺來欣賞這結構,這樣的設計絕對精妙。

至於室內空間則由 3個長方盒縱橫交錯組成,每個長方盒則是永久性的展覽空間,在長方盒之下則是劇場、咖啡廳和臨時展覽空間。因為永久性的展品需要良好的溫度和濕度的控制,所以展覽空間全為密封,這便與行人空間和咖啡廳形成很大的對比,從而創造出不同的視覺感受。

這博物館雖然還未落成,但是將會今年夏天開幕,希望大家可以親身感受一下這座建築。

官方網頁:

http://www.centrepompidou-metz.fr/site/?-pratical-information-




Church of the light – 茨木春日丘教會

 

 

昨日講了安藤忠雄的奮鬥史, 今日便介紹安藤忠雄的建築.

安藤忠雄的建築是奉行簡約主意, 大家都可能聽過不同的設計主意, 什麼什麼的現代主意?什麼的的後現代主意? 但簡約主意是什麼?

大家可能認為簡約主意便是簡單, 化煩為簡便是簡約主意. 這個觀點不是全錯,但我認為有更深的意義. 簡約主意是把最重要的原素放在設計上, 次級重要的東西都不放在設計上. 這其實是非常因難, 情況有如將你家中最重要的東西留下來而次級重要的東西全部棄置, 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又或者用另一個例子來解釋, 現在要求你只帶三件東西出街, 這未必是一件容易的事,至少對很多女仕來說是很困難的, 很多
女仕們的手袋有錢包、手帕、餅乾、零食、雜誌、化妝品、Hand Cream還有一大堆我一生都不明白的東西, 她們都會放在手袋中絕不簡約.

茨木春日丘教會是安藤忠雄的成名作之一, 它的建築簡約的程度是非常驚人. 第一: 建築物的外牆和室內空間都沒有做任何裝修或油漆, 清水混凝土是結構部分亦是建築物的內外牆的物料. 安藤忠雄堅持建築物需要反映建築物料的真實的顏色, 現在照片中外牆的顏色便是結構混凝土的顏色,而牆上的洞並不是偶然加上去的, 這些洞都是混凝土拆板後留下來的洞, 這可見日本人的施工質素是如此的驚人.

清水混凝土簡單來說就是表面很光滑的混凝土, 明天我會詳細一點向大家介紹清水混凝土, 在香港是完全不可能用清水混凝土, 因為可以說是肯定會失敗. 香港的混凝土技術是很落後亞州其他國家,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 香港機場曾經用過清水混凝土, 但由於效果太差,需要用油漆覆蓋混凝土部分.

安藤忠雄的建築往往都是與大自然有關, 這是安藤忠雄從日本古建築所感受下來的體驗, 這一所小小的教堂的主牆只有一個很大的十字架, 讓陽光從這洞口透進​​來. 就是這一點微少的設計便把人和光和神連在一起, 建築物的功能和外形便溶合在一起, 一個簡潔而平和的空間讓人和神有一個寧靜的接觸. 只是作了一個設計構想便把多種的精神連在一起並滿足功能上的要求, 這是絕對的簡單, 只有最重要的元素才會留在
建築之中.

我原本不想先講這教堂,因為我將會在年底有機會參觀這教堂, 我希望參觀後才作介紹, 但如果要講安藤忠雄的建築而不講這教堂實在很不合理, 所以現在先作首論簡述, 如果參觀後有不同的感覺的話, 之後便再加補充.

我和我的同事曾經參觀過不少安藤忠雄的建築, 大家講起安藤忠雄的建築時都會同意到一個論點. 靜, 靜絕對是安藤忠雄的建築中的精神. 但我和我的同事對安藤忠雄的一些建築有時很喜愛, 有時很失望.
因為安藤忠雄的建築很多時只在他某一個角度才會有這樣的效果, 只是換另一個角度便有所差別. 這可能與他不是建築係出身有關, 他可能經常是從建築雜誌學習建築,所以只會對某一個角度的觀感中研究建築. 而且當他遊歷世界各地建築時, 都是從自己所看到的觀感來了解建築, 所以他的建築往往能反映出人的感受.
但出身建築系的人是必定會很重視人的流動方向, 或從總體規劃觀點來出發. 思考的模式是圖紙上開始規劃的, 而安藤忠雄是從人的觀感來出發的, 所以很多建築師認為安藤忠雄的建築是一張一張的畫連接在一起, 但對空間與空間之間組合和人流的動線就未必很有規律, 空間與空間之間的連接未必一氣呵成, 即是以上的照片與照片之間的位置未必處理得很得當.

好像很複雜, 簡單一點來說, 安藤忠雄的建築的重點是某個空間的觀感, 一般建築師是從總體開始的.
今日好像講得抽像一點, 不過明天會再為茨木春日丘教會作詳加解釋, 希望到時更能令大家明白.
日曜學校
今日繼續講茨木春日丘教會的建築, 茨木春日丘教會分為兩個部分, 一個便是這個教會崇拜的部分, 另一個是日曜學校(星期日道理課的地方). 茨木春日丘教會的規劃是很簡單, 兩個大長方盒包含兩個重要的空間, 並用一道牆以15度斜插入每個長方盒, 這一道牆便簡單地分格了外界與室內的空間, 讓人一心進入教會,完全忘記外邊的世界.

 

安藤忠雄就是這樣簡單地完成了設計, 兩個長方盒, 兩道牆便造了一間教堂出來了, 簡約到了極點.從安藤忠雄這做法便可以看出他不是出身大學建築系, 因為很多老師都不會鼓勵學生用這些Pure form來設計, Pure form即是只用正方形、正圓形、正三角形、金字塔形等幾何圖案, 因為這些形狀很難處理得好而且很容易令人有所聯想其他的事情, 所以一般的學生都會用多個幾何形狀來組合設計, 而他們亦不會如安

藤忠雄這樣放棄設計外形, 只是一個長方盒便完成, 因為他認為教堂室內的空間才是最重要的, 其他便不再重要, 不重要的便不做, 簡要簡化至極點.

 

另外, 建築系的學生必須要解釋當人由進入這建築前的感受,進入第一個空間時的感受, 然後進入每一個空間時的感受, 最後是離開後的感受. 如果一個學生提交茨木春日丘教會這樣的功課給老師便肯定被人罵至反肚, 肯定會不合格. 因為安藤忠雄對其他部分沒有作太多的設計, 進出的空間沒有特別的處理, 這亦是很多人不喜歡安藤忠雄建築的原因

 

在日曜學校的空間, 安藤忠雄同樣選擇了用光作為主要的原素, 這一次他選擇了讓陽光從左邊射進室內, 因為日曜學校的左邊是向南, 陽光是從南邊射向地球.隨著陽光的轉向便把室內空間的效果慢慢地作出變化, 讓陽光主導室內空間. 安藤忠雄今次處理陽光的手法是從法國建築大師Le Corbusier的Ronchamp 教堂處學習.

 

安藤忠雄認為教堂最重要是室內的空間與陽光的接觸, 其他的便不重要, 就讓不重要的變成更不重要, 讓陽光的重要性變得更重要.

 

至於清水混凝土, 我剛剛記起香港並不是沒有清水混凝土的建築, 濕地公園的主建築也是用清水混凝土作為主要材料, 但效果和質素與日本相比是相距什遠. 一個優質的清水混凝土需要把水分控制得好, 才可以把混凝土上的水跡隱藏, 這樣才可以有一幅一樣顏色的牆. 不過公平一點對濕地公園, 日本在清水混凝土的技術是一枝獨秀, 領導群雄, 世界上沒有一個國家可以在清水混凝土的技術與日本相比, 單是把填補混凝土上的洞的技術, 香港已經遠遠落後於日本, 日本是非常超班. 其實香港建築界由於缺乏新的師傅入行, 地盤中的師傅的技術已開始出現斷層, 有一些前輩說現在香港的砌磚技術可以說是失傳了, 能夠隨手便砌一幅完全垂直而不透光的磚牆的師傅, 相信是少之有少.如果香港要再要興建如英皇書院這樣的建築, 可以說

是接近沒可能, 除非從外地引入其他砌磚師傅.

 

明天講安藤忠雄的Church on the water.
Ronchamp 教堂: http://blog.sina.com.cn/s/blog_60a67d9e0100eydx.html




振奮人心的故事 – Tadao Ando(安藤忠雄)

如果要講安藤忠雄的建築之前便一定需要安藤忠雄的故事, 這名建築師的故事根本可以被拍成電影, 絕對振奮人心.

安藤忠雄於1941年生於日本在大阪出生, 家境貧窮, 他由祖母養大, 安藤是他祖母的姓氏而不是他父親的姓氏, 他原姓應該是北山.
年青時的他曾在本地的木匠工作7年, 因此學得基本造木技術. 他的學業成績不大好所以不能升讀大學, 所以他是世界上少有從來沒有在大學修讀過建築,亦沒有大學學歷的建築師.

安藤忠雄在成為建築師之前, 曾任貨車司機及職業拳手(成績:23戰13勝3敗7平手), 而他對建築的認識全部是靠他自己自修的. 他學習建築始於15歲的那一年, 他偶然在書局找到法國建築大師Le Corbusier的畫集, 於是便在從他的畫集學習建築空間的序列和與陽光的關係. 當安藤忠雄18歲時, 大部分的日本學生都忙意準備高考之時, 他便開始遊訪京都和奈良等日本古建築, 然後再在圖書館找尋有關資料, 從而學習建
築的演進和理念.
當安藤忠雄長大後成為拳手, 當他在拳賽贏得的獎金便用作參觀世界各地的建築,他曾到訪歐美、亞州、非洲等多個國家, 當中以巴黎次數最多. 每次旅行前,他都會預先準備要參觀的建築, 並記下參觀時的感受和寫下筆記, 然後回家後再找尋有關資料再作研究, 他經常臨摹別人的設計, 為的是了解空間的組成.
安藤忠雄唯一參加過的設計訓練是Semi Mode研究班(Semi Mode Seminar,Seminar是一種由大學教授創立的研究班,屬於大學教育的一種),Semi Mode研究班是由已故的長澤節所創立,被稱作是「傳說中的美術學校」.

經過多年的努力, 安藤忠雄在1969年成立自己的建築事務所, 之後設計出多個出色的建築, 憑著簡約而寧靜的建築迅速到揚名天下, 並相繼成為耶魯大學、哈佛大學、歌倫比亞大學的客座教授, 之後亦成為東京大學建築系的教授. 相信他可能是唯一個沒有大學學歷而能同時在這些著名學院任教的老師.

最令人驚訝的是, 一個從沒有接受正規建築學訓練的人可以在1995年奪得Pritzker Architecture Prize (建築界的諾貝爾獎), 另外亦曾經奪得美國建築師學會、英國皇家建築師學會、日本建築師學會等多個設計大獎. 如果我的資料沒錯的話, 安藤忠雄始終沒有考取建築師牌照的, 所以相信他亦是世界上唯一個沒有建築師牌照而能贏取這麼多設計大獎的人. 另外,曾經贏取Pritzker Architecture Prize 的華人就只有
貝聿銘一人.

中國人有句名言,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 但他是行完萬里路之後再讀萬卷書的人
.
他書中有一句名言: 旅行, 造就了人; 旅行, 也造就了建築家.

明天講安藤忠雄的建築.




建築與自然的結合 – Church on the water (水の教會)

  

今日要講安藤忠雄另一座教堂, 這亦是令他舉世聞名的作品, 今次他選用的元素是水. 這一座位於北海道的小教堂是北海道最有名的建築物之一.

 

這度小教堂的設計理念比起上會介紹茨木春日丘教會更為簡單, 建築物的外形是由兩個不同大小的長方盒連結而成, 入口是在地下, 但你需要先到達二樓的天台,然後需要從二樓天台再下達至一樓的教堂, 目的是讓你從不同角度欣賞四周的風景. 這教堂不是密封的, 教堂是背對外邊的一個水池, 水池的中心有一個十字架,這個水池有80米長,分為五層並依山勢而下的, 水池的底部與山邊的一條河連接.教堂在一般情況下不會關上背對水池的玻璃門, 盡量讓人們感受室外的樹林的景色.

 

就是這樣200字講完水の教會的設計, 唯一可以講多一句便是水の教會都是用清水混凝土作為主要材料. 當大家看完以上的照片後,都會懷疑這小小的教堂為何會如此有名? 儘管是出自名師的手筆, 都要有理有才可以讓名天下.

 

當大家一看以下的連結便明白.

 

 

 

http://www.waterchapel.jp/ceremony2.html

教堂的功能除了是主日崇拜外, 還有結婚典禮. 這座小小的教堂由於背向北海道的著名風景區, 而北海道的天氣是四季分明, 夏天綠茵向榮, 冬天萬里飄雪. 所以很多新人都被這風景所吸引因而選擇這教堂進行婚禮, 因為可以在婚禮當中感受四時之變化, 教堂的背景會隨著天氣、氣候的變化而不斷地變更.

 

安藤忠雄今次更加大膽, 他把建築物所有的元素都變成次要, 最重要的硬件便是水中的十字架, 安藤忠雄讓室外的風景和水變成主要建築元素. 難度最高的是他讓一對新人變成這空間中最重要的一點, 當婚禮進行時, 所有的硬件都是陪襯品,讓一對新人在十字架面前許下他們終身的承諾, 以天地為證.

我相信從來沒有建築師膽敢這樣處理一個自然的空間, 能夠如此簡單地把天、地、人、時四個元素結合在一起, 並能把巧妙地讓眾人的焦點放在主角的身上.換句話說, 人的感受無形中變成這空間最重要的元素, 安藤忠雄能夠如此精妙地從建築中把人的感受表達出來, 的確是鬼斧神工.

 

明天講安藤忠雄一些大規模的建築.




重燃希望的舞台 – 淡路夢舞台

1995年、安藤忠雄、淡路夢舞台、Pritzker Architecture Prize 、神戶地震.這一大堆的名字好像沒有關係, 但其實是非常有關係. 1995年安藤忠雄奪得建築界的最高榮譽- Pritzker Architecture Prize ,同年神戶大地震造成重大傷亡,於是他把從Pritzker Architecture Prize拿得的10萬美元的獎金捐給地震後的孤兒. 另外, 他亦參與了在神戶地震的震央- 淡路島(Awaji Island) 設計了「淡路夢舞

台」.
淡路夢舞台是一個綜合性的發展項目, 當中包括兵庫縣立淡路夢舞台國際會議場渡假村&會議中心、餐廳、商店、瞭望台、橢圓廣場、野外劇場、圓形廣場、溫室、百段苑等多種設施.

淡路夢舞台的總發展面積是21公頃, 是安藤忠雄最大規模的建築. 安藤忠雄的信念是「經過地震的災難後,倘若人民不能覺得住在這裡很好的話,這裡就會變成一個廢墟。 」

 

所以他的設計理念希望人可以盡量感受大阪灣景觀, 整個項目依山而建盡量發展室外的空間, 只在個別空間營造比較寧靜的室內環境.

 

由於安藤忠雄不是出身正統的建築系, 所以對總體規劃來說可以說是最弱的一環,在復雜的建築很難單以觀感來組織不同層次的空間. 由於淡路夢舞台有多種的功能, 用家亦有各種不同的需要和期望, 很難帶出單一的觀感.

 

安藤忠雄的成名絕技是”清”和”靜”, 但在人流多、流量高的大形建築很難做出寧靜的空間. 在多種不同的需要的建築群中要做出”簡約” 更是難上如難, 以往介紹過的水の教會和茨木春日丘教會都是單人功能, 今次安藤忠雄要面對多層功能要求的空間, 要從復雜中做出平凡是非常困難.

 

另外,安藤忠雄喜歡用基本幾何圖形縱橫交錯來組合空間, 在小規模建築是沒有問題但在這麼大型的建築群, 看起來比較凌亂, 缺乏了一個核心. 以往安藤忠雄被人最大的評擊是建築物與建築物之間的空間處理, 今次由於規模更大而且建築物數量較多, 所以建築物與建築物之間的多餘空間亦自然多, 問題空間亦相對較多.

 

淡路夢舞台受到很多人的批評是規劃上欠缺清楚的序列, 個別空間還有感覺, 但總體而言看不出”清”和”靜” 的精髓. 所以, 如果要做簡約的建築處理便一定要做到極點, 否則便很容易做成四不像, 吃力不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