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筑动人心(6月10日信报专栏)

在2008年,由于笔者的工作发展不太畅顺,人生发展的方向都有一点迷失。在太太的鼓励之下开始在网上撰写建筑博客—「建筑游记」至今,不经不觉已写了接近400篇文章,转眼已是第九个年头。这一个建筑博客虽然微不足道,但是笔者在这逆境时一直在精神上支持自己的重要元素,亦为笔者带来另一个兴趣—建筑写作。
在香港这个「文化沙漠」中做作家,不单难以依赖稿费来维生,甚至是要付出不少金钱和时间。拙作在过往数年销量虽然不俗,但在购买参考书、摄影器材、实地考察旅费上的开支绝对不少,甚至可以说是「写一本、蚀一本」,笔者庆幸这几年的工作都尚算稳定,而且得到家人的体谅,这才容许笔者继续任性下去地「烧银子」。
除此之外,无一本书的自构思、资料搜集、撰稿和排版共历时接近一年,在这一年内的90%的私人时间都用在筹备工作之上,自己上、下班的乘车时间全都用在写稿之上,连带自己近半的年假都用在实地考察,所以每一本书付出的精神与时间确实不少。
不过这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如果这一本书能够感动大家尝试以多一个角度来了解不同的城市,这又是不能用金钱所计较的回报,又正如我们可以用一千万来买一个单位,但一千万买不到一个感动人的空间(Money can’t buy the value)。笔者幸运地除了可以利用点、线、面来构造不同的型态,并通过光线、颜色、物料来营造触动人的空间,亦可以笔者利用字、词、句来构造不同的段落,并通过观察、分析、来描述令人动容的建筑。
建筑师与专栏作家,两个身份虽然不同,但都是通过另一个媒界来触动人的心灵,这一份的触动并不是单向性的,而是双向性的。表面上笔者是一个能量发送者,笔者将建筑的知识传送给读者,但是若没有一众网友一直以来的支持与尊重,笔者亦确实难以坚持下去。
建筑写作虽然是「贴钱买难受」的行为,但每当笔者收到读者认真的回应与提问时,便令到笔者不得不提醒自己要认认真真地写下去。虽然笔者与他们素未谋面,而他们的评论未必全是正面的,不时还会质疑我的观点和资料的精确性。通过他们这一种的善良的压力变成了笔者的原动力,继续磨练自己,令到笔者可以在不同报纸处撰文并继续发展《筑觉》系列。
感恩地,这一个无心插柳出现的机会,令到笔者由一个失败的建筑界从业员,顿然变成一个可参与香港书展的专栏作家和其他因写作而衍生出来的工作机会。多了一个可发展事业的机会其实是次要的,最重要是多了一大堆网络朋友。便正如自己合作了8年的摄影师亦是从网络上开始认识,然后慢慢地成为了现实上的朋友,甚至知己。
这一群读者无论在我逆境时、懒惰时都继续给予我原动力,让我继续走下去,这确实是难得的缘份,就正如笔者早期的知音人—Francis Yu,他自2008年开始便一直默默地支持我,每当笔者有新的著作,他都必定会捧场并介绍给他身边的朋友。甚至当在他医院接受治疗时,笔者的新作曾陪伴他过这一段艰难的路。
建筑物和文章虽然都是死的,但是它都可以感染别人,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带来希望和鼓励。这一个结果又确实是意想不到的,这些年来,笔者尝试以深入浅出的手法来为读者导读,并带出建筑物背后的故事,让市民通过认识建筑物不同层面的知识,从而关心自身的都市发展与城市设计。笔者从来以为自己只会与大家在建筑上有交流,从未想到自己原来曾经启发别人的思考,甚至​​能鼓励别人欣赏这个世界。
现在他要走别的道路,去别的世界,笔者庆幸地曾经间接地陪伴过这一个人最后的旅程,但遗憾的是未能在他生前真正认识这位知音人!
愿他一路好走,天堂再会。
谨以此文报答他多年来的支持!




他─可能是香港最无耻的建筑师

 

这几天写了一些关于日本建筑界的事情,就突然令我想起关于一件香港极度经典的事情,亦成为了香港建筑界的教材。其实写这篇文章前我都想了很久,因为这件事可能勾起不少人伤心的回忆,但是这件事已成为教材,亦已不是行内的秘密,所以我便避重就轻地说一下。

这件事是发生在1998-1999年,当年有一间相当之大的则楼,全盛时期有200人以上,而且这则楼亦收购了一间英国则楼在香港分部的50%股权。这则楼是负责本地一般性的建筑项目,而他收购的英国则楼就专门负责学校和医院的设计。因此,便可以互相合作来接合不同的生意,争取不同的项目。

但是在1997年地产下滑之后,香港则楼生存困难,而国内的房地产亦未开始发展,再加上当时未有京奥、世博等盛事,亦没有CEPA。因此,香港则楼的唯一生存的希望便是政府、地铁、九铁等项目。

这则楼的老板为了争取生意便不惜向九铁职员行贿,但之后当然被廉政公署调查并作出起诉。在审讯开始前,这名行贿的则师便突然转为廉政公署的污点证人,向廉政公署供出所有受贿的人物,而他换来便是不获起诉,因此无罪释放。

虽然他没有被廉政公署起诉,但是他的确曾有犯罪,所以建筑师学会当然需要向他作出处分,被裁定停牌3年。

当一间则楼有官司缠身的时候,很多客户当然离他而去,最后亦只有走上结业之路。当这则楼结业的一天,职员还如常上班,只是看到警察部在公司门前,对他们说公司结业了,你们可以进去拿回自己的物件。这名则师不单长期服务金没有发给员工,而且连最后一个月的工资同样没有发给员工,有部分员工是由开业的一年便替他打工至最后一年,但想不到劳心劳力地工作10多年,换来只是这样的下场。

这公司的高层员工在结业后便自立门户,但是为了希望继续跟进前公司的项目,于是便需要向前公司收购相关图子,据闻是每张500港元。这公司最后当然以法律的安排下处理破产的事情,员工最后由劳工处协助之下收回最后一个月工资,但是其他晒图公司、物料供应、其他种种的供应商都不能收回他们的钱。

虽然这名老板欠下人不少钱,但是他还可以在大酒店中用膳,继续享受他的生活。最奇怪是他在3年之后,竟然可以胆敢再次向建筑师学会申请复牌,好让他东山再起。

这名建筑师的设计虽然不是特别优胜,但是他在国内的人际网络很好,所以总能找到不少生意。每一次我听到有人讲起他的事迹时,大家都说他是相当聪明,懂得在适当的时候转为污点证人,亦在适当时候结业,亦懂得善用公司的资产来卖给他的员工,并且懂得如何使用他的人际网络,但是他的所作所为就永远成为大家的教材。

由于这件事关连的人和公司都很多,所以知道这事的人亦不少,但我不想敝部落变成一个是非之地,因此烦请知道内情的人都不在网上公开关键人物的姓名和相关资料,就让这件事继续单纯地成为香港建筑界的教材而已。

下一篇是黑川纪章的建筑。

 




像雕塑一样的建筑─Guggenheim Museum, Bilbao

讲完纽约的Guggenheim Museum,今会介绍西班牙的Guggenheim Museum

这一座博物馆比纽约的一座更具争议性,因为这建筑物更加违反了很多建筑学的基本原则。

如果设计一座公共的建筑物多数都会要求:

1) 人流动线清晰、易明,因为很多用家都是第一次使用这大厦

2) 方向感清晰,当游客进入主入口之后,便清楚知道第一个展馆,然后便自动明白另一个展馆。

3)展馆的空间具灵活性,因为展览的内容经常会改变,展品的大小都会随之而改变,所以展览空间需要有整合和分隔的功能来配合不同的展览。

但是这一座博物馆就接近完全违反以上的原则,第一展览空间是分开成各个不同的小区,当旅客进入博物馆之后,便会看见5个不同的展区,旅客不清楚是进入那一个空间,而且各空间并不连接,所以会出现很多尽头路,人流动线绝不畅顺。

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何这博物馆会在建筑界如此有名呢? 又为何这大厦的建筑师─Frank Gehry会成为大师呢?

原因就是他算是第一代推行解构主义(Deconstruction) 的建筑师,而这博物馆更是这主义的代表作,这建筑物的外型接近完全没有直线,完全是由多种曲线组成,而外型不同的部分是由多个不规则的型状组合,至于组合的逻辑和理由是找不到的。形状更不是由基本的几何形状如正方形、圆形、三角形等,所有的形状都只不规则的图案,因为Frank Gehry认为大自然根本很少出现正方形、圆形、三角形等形状,各种大自然的东西都是由多种几何形状组成的,人体都不会出现一个正圆形的空间,眼球都是由多个圆形组成的,所以正方形、圆形、三角形等都是数学上的形状,而不是大自然的形状,而他只是把自然的美学带进建筑而已。

Frank Gehry视建筑如艺术品一样,借建筑来表达他如何看这个世界、如何对待设计,务求创造出视觉上新的效果,相反建筑物的功能都放在次要,因为雕塑品是不一定有其特别的功能,可能只为美学而存在,而Frank Gehry就是把建筑物视为雕塑品一样,甚至可以算是他的玩具。整座建筑物的设计是完全没有逻辑和原则,纯粹是建筑师内心的反映,just do what he like.

很多人批评他为何这博物馆会如此奇形怪状,又或者为何一座临海的建筑会完全看不到海呢? 但是他漠视这一切的东西,做他自己喜欢的事情,但是当世界上每一个人一看到这建筑物之后,便永远都会深深记下这建筑物带来的视觉效果。

到底设计是否必定要完全以其功能为出发点,又或者是否必须要作为设计的最重要一点呢? 这便是由大家思考的问题。

大家请同时参观以下的博物馆,这是与这建筑物的设计原则有明显的不同。




改变人类历史的建筑师—Le Corbusier (概念城市/公共房屋篇)

大家又有没有想过世界第一代的现代的城市是从那里来呢 ? 人类从何时由小屋转而居住在多层的公共房屋呢 ?

世界第一代的现代城市的概念是来自 法国建筑大师 —Le Corbusier ,他在1922年提出了惊人的构想 — 现代城市 (Contemporary city):

1) 这城市可容纳 300万人口。

2) 这个市区将会由汽车道路来连接各部份。

3) 城市中所有的建筑都采用工业化的生产,房屋采用相同的模式来兴建(reputation module) ,务求大量减少设计和施工时间和成本。

4) 采用高层高密度建筑,放弃低密度的欧陆小屋模式,务求减少楼与楼之间的距离。

5) 大幅降低市中心的密度

6) 楼与楼之间大幅增加绿化和公共空间的用地

7) 自我提供足够的就业和康设施的独立城市

在 2009年的今天听来好像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是 1922年巴黎的人口大约只有 600万,但当时巴黎全城汽车大约只有 1000部,所以设计一个可以容纳半个巴黎的人口,而以汽车为主要交通公具的城市简直是天荒夜谈。

1922年,当时的法国人完全是 Le Corbusier 是一个疯子,根本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而他的建议自然被否决而且批评得体完无肤。但是在 20多年后,特别是二次大战之后,人口出现急增的情况,即所谓「战后婴儿」,当时世界各国都急需要提供足够房屋来解决人口,而且由于 Ford 的出现,他令汽车的制作成本大幅降至一般人都可以负担的水平,汽车数量因此而急增。

最重要的是,由于人口不断增多,如果以欧陆小屋的模式发展,都市需要不断横向性地发展,人类需要更多的时间由自己的家到达他们的目的地,而且因为汽车大幅增加的关系,现有的道路变得超出负荷。

所以,欧洲的很多城市都借用 Le Corbusier 在 1922年设计的现代都市来规划自己的城市,特别是利用高密度的多层建筑来减少房屋的占地面积,这样可以令更多的绿化空间和运动场得以兴建。

他的建议令世界出现了卫星城市,务求人类可以在一个独立的小区之内工作、学习和生活,不用再每天往返市中心工作。

Le Corbusier 虽然未必在欧洲大陆上十分受欢迎,但在亚洲就完全成功,特别是在香港。香港的沙田、大埔、大围、马鞍山、上水都是以用他建议的高密度、工业化的房屋理念来规划,制造出一个接近 300万人口的卫星城市。同样的理念在新加坡、日本、韩国都有大幅采用,直至今天他设计的概念城市仍是现今社会发展的主流模式。

试问在 1922年,一个建筑师竟然可以有如此的远见来规划出未来人类的生活模式,简直是天材中之天 才 。




让结构尽情表现的建筑—Centre Pompidou-Metz

 

        

之前曾介绍了在巴黎的 Pompidou centre ,今日介绍将会是快建成的 Centre Pompidou-Metz 。

这座展览中心是为了容纳巴黎 Pompidou centre 的新展品,于是便在 Metz 市内建设 Pompidou centre 的分馆。这分馆占地面积约 500sqm, 总共提供额外10,000sqm 的展览空间。

这建筑是由日本的 Shigeru Ban 和法国 Jean de Gastines 所设计,两人的分工应该是 Shigeru Ban 负责屋顶设计,而 Jean de Gastines 负责内部设计。大家可能对 Shigeru Ban 的名字比较陌生一点,但其实他经常在国级的建筑杂志出现,只是他用很强烈的言词批评日本的教育制度,例如:他在《我的职业是建筑师》一书中,曾批评日本的大学教育是全世界最差,大部份的日本大学生都不能说完整的英语等等,所以在日本本地方面的报导则比较少,但其实他是天才横逸,关于他的设计将会陆续为大家介绍。

讲回这建筑,它的最大特色自然是它的屋顶,建筑师采用了中国人草帽的理念,利用不同大小的六角形来连接四边的横梁,这样便可以在整个室内空间完全没有柱,而整个屋顶只有 4条柱。由于整个屋顶是弯弯曲曲的,所以建筑便选择了木结构,采用的木材就自然是 Laminated timber 。因为 Laminated timber 是一种横向和纵向合成的木材,情况就有如常见的夹板一样,但接合的情况就自然更加稳固,而且可以容许更大的跨度和弯曲度。

Shigeru Ban 出名是非常精于木 / 竹 结构的,所以他一开始设计时便已经考虑到木材的接合。他在四周采用了 1m 厚木梁作为结构的外框,然后把大约 200mm 厚的木梁以三个方向纵横交错起来,从而做出弯弯曲曲的形状。每个方向的木梁都是由两层的木板组成,所以在每个交接点是由 6层的木板互相紧扣,因而令整个屋顶都变得稳固,而且只需 4支木柱便足够支撑整个 5000sqm 的空间。

虽然每个接合点是有 6层木梁组合而成的,但是由于整齐地排列,所以在外观上整个屋顶还是很简洁明亮。另外,屋顶的物料是 PTFE 的关系,所以在白天时,整座博物馆的外馆有如白色的草帽一样,但当在晚上在室内亮灯后,结构的倒影便出现在白色的屋顶上,尽显了窝峰式木结构的特点。因此,旅客可以在室外、室内,白天、晚上不同时间以不同的感觉来欣赏这结构,这样的设计绝对精妙。

至于室内空间则由 3个长方盒纵横交错组成,每个长方盒则是永久性的展览空间,在长方盒之下则是剧场、咖啡厅和临时展览空间。因为永久性的展品需要良好的温度和湿度的控制,所以展览空间全为密封,这便与行人空间和咖啡厅形成很大的对比,从而创造出不同的视觉感受。

这博物馆虽然还未落成,但是将会今年夏天开幕,希望大家可以亲身感受一下这座建筑。

官方网页:

http://www.centrepompidou-metz.fr/site/?-pratical-information-




Church of the light – 茨木春日丘教会

 

昨日讲了安藤忠雄的奋斗史, 今日便介绍安藤忠雄的建筑.

安藤忠雄的建筑是奉行简约主意, 大家都可能听过不同的设计主意, 什么什么的现代主意?什么的的后现代主意? 但简约主意是什么?

大家可能认为简约主意便是简单, 化烦为简便是简约主意. 这个观点不是全错,但我认为有更深的意义. 简约主意是把最重要的原素放在设计上, 次级重要的东西都不放在设计上. 这其实是非常因难, 情况有如将你家中最重要的东西留下来而次级重要的东西全部弃置, 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又或者用另一个例子来解释, 现在要求你只带三件东西出街, 这未必是一件容易的事,至少对很多女仕来说是很困难的, 很多女仕们的手袋有钱包、手帕、饼干、零食、杂志、化妆品、Hand Cream还有一大堆我一生都不明白的东西, 她们都会放在手袋中绝不简约.

茨木春日丘教会是安藤忠雄的成名作之一, 它的建筑简约的程度是非常惊人. 第一: 建筑物的外墙和室内空间都没有做任何装修或油漆, 清水混凝土是结构部分亦是建筑物的内外墙的物料. 安藤忠雄坚持建筑物需要反映建筑物料的真实的颜色, 现在照片中外墙的颜色便是结构混凝土的颜色,而墙上的洞并不是偶然加上去的, 这些洞都是混凝土拆板后留下来的洞, 这可见日本人的施工质素是如此的惊人.

清水混凝土简单来说就是表面很光滑的混凝土, 明天我会详细一点向大家介绍清水混凝土, 在香港是完全不可能用清水混凝土, 因为可以说是肯定会失败. 香港的混凝土技术是很落后亚州其他国家,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 香港机场曾经用过清水混凝土, 但由于效果太差,需要用油漆覆盖混凝土部分.

安藤忠雄的建筑往往都是与大自然有关, 这是安藤忠雄从日本古建筑所感受下来的体验, 这一所小小的教堂的主墙只有一个很大的十字架, 让阳光从这洞口透进来. 就是这一点微少的设计便把人和光和神连在一起, 建筑物的功能和外形便溶合在一起, 一个简洁而平和的空间让人和神有一个宁静的接触. 只是作了一个设计构想便把多种的精神连在一起并满足功能上的要求, 这是绝对的简单, 只有最重要的元素才会留在
建筑之中.

我原本不想先讲这教堂,因为我将会在年底有机会参观这教堂, 我希望参观后才作介绍, 但如果要讲安藤忠雄的建筑而不讲这教堂实在很不合理, 所以现在先作首论简述, 如果参观后有不同的感觉的话, 之后便再加补充.

我和我的同事曾经参观过不少安藤忠雄的建筑, 大家讲起安藤忠雄的建筑时都会同意到一个论点. 静, 静绝对是安藤忠雄的建筑中的精神. 但我和我的同事对安藤忠雄的一些建筑有时很喜爱, 有时很失望.
因为安藤忠雄的建筑很多时只在他某一个角度才会有这样的效果, 只是换另一个角度便有所差别. 这可能与他不是建筑系出身有关, 他可能经常是从建筑杂志学习建筑, 所以只会对某一个角度的观感中研究建筑. 而且当他游历世界各地建筑时, 都是从自己所看到的观感来了解建筑, 所以他的建筑往往能反映出人的感受.
但出身建筑系的人是必定会很重视人的流动方向, 或从总体规划观点来出发. 思考的模式是图纸上开始规划的, 而安藤忠雄是从人的观感来出发的, 所以很多建筑师认为安藤忠雄的建筑是一张一张的画连接在一起, 但对空间与空间之间组合和人流的动线就未必很有规律, 空间与空间之间的连接未必一气呵成, 即是以上的照片与照片之间的位置未必处理得很得当.

好像很复杂, 简单一点来说, 安藤忠雄的建筑的重点是某个空间的观感, 一般建筑师是从总体开始的.
今日好像讲得抽象一点, 不过明天会再为茨木春日丘教会作详加解释, 希望到时更能令大家明白.
日曜学校

今日继续讲茨木春日丘教会的建筑, 茨木春日丘教会分为两个部分, 一个便是这个教会崇拜的部分, 另一个是日曜学校(星期日道理课的地方). 茨木春日丘教会的规划是很简单, 两个大长方盒包含两个重要的空间, 并用一道墙以15度斜插入每个长方盒, 这一道墙便简单地分格了外界与室内的空间, 让人一心进入教会,完全忘记外边的世界.

安藤忠雄就是这样简单地完成了设计, 两个长方盒, 两道墙便造了一间教堂出来了, 简约到了极点.从安藤忠雄这做法便可以看出他不是出身大学建筑系, 因为很多老师都不会鼓励学生用这些Pure form来设计, Pure form即是只用正方形、正圆形、正三角形、金字塔形等几何图案, 因为这些形状很难处理得好而且很容易令人有所联想其他的事情, 所以一般的学生都会用多个几何形状来组合设计, 而他们亦不会如安

藤忠雄这样放弃设计外形, 只是一个长方盒便完成, 因为他认为教堂室内的空间才是最重要的, 其他便不再重要, 不重要的便不做, 简要简化至极点.

另外, 建筑系的学生必须要解释当人由进入这建筑前的感受,进入第一个空间时的感受, 然后进入每一个空间时的感受, 最后是离开后的感受. 如果一个学生提交茨木春日丘教会这样的功课给老师便肯定被人骂至反肚, 肯定会不合格. 因为安藤忠雄对其他部分没有作太多的设计, 进出的空间没有特别的处理, 这亦是很多人不喜欢安藤忠雄建筑的原因

在日曜学校的空间, 安藤忠雄同样选择了用光作为主要的原素, 这一次他选择了让阳光从左边射进室内, 因为日曜学校的左边是向南, 阳光是从南边射向地球.随着阳光的转向便把室内空间的效果慢慢地作出变化, 让阳光主导室内空间. 安藤忠雄今次处理阳光的手法是从法国建筑大师Le Corbusier的Ronchamp 教堂处学习.

安藤忠雄认为教堂最重要是室内的空间与阳光的接触, 其他的便不重要, 就让不重要的变成更不重要, 让阳光的重要性变得更重要.

至于清水混凝土, 我刚刚记起香港并不是没有清水混凝土的建筑, 湿地公园的主建筑也是用清水混凝土作为主要材料, 但效果和质素与日本相比是相距什远. 一个优质的清水混凝土需要把水分控制得好, 才可以把混凝土上的水迹隐藏, 这样才可以有一幅一样颜色的墙. 不过公平一点对湿地公园, 日本在清水混凝土的技术是一枝独秀, 领导群雄, 世界上没有一个国家可以在清水混凝土的技术与日本相比, 单是把填补混凝土上的洞的技术, 香港已经远远落后于日本, 日本是非常超班. 其实香港建筑界由于缺乏新的师傅入行, 地盘中的师傅的技术已开始出现断层, 有一些前辈说现在香港的砌砖技术可以说是失传了, 能够随手便砌一幅完全垂直而不透光的砖墙的师傅, 相信是少之有少.如果香港要再要兴建如英皇书院这样的建筑, 可以说

是接近没可能, 除非从外地引入其他砌砖师傅.

明天讲安藤忠雄的Church on the water.
Ronchamp 教堂: http://blog.sina.com.cn/s/blog_60a67d9e0100eydx.html




振奋人心的故事 – Tadao Ando(安藤忠雄)

如果要讲安藤忠雄的建筑之前便一定需要安藤忠雄的故事, 这名建筑师的故事根本可以被拍成电影, 绝对振奋人心.

 

安藤忠雄于1941年生于日本在大阪出生, 家境贫穷, 他由祖母养大, 安藤是他祖母的姓氏而不是他父亲的姓氏, 他原姓应该是北山.

年青时的他曾在本地的木匠工作7年, 因此学得基本造木技术. 他的学业成绩不大好所以不能升读大学, 所以他是世界上少有从来没有在大学修读过建筑,亦没有大学学历的建筑师.

 

安藤忠雄在成为建筑师之前, 曾任货车司机及职业拳手(成绩:23战13胜3败7平手), 而他对建筑的认识全部是靠他自己自修的. 他学习建筑始于15岁的那一年, 他偶然在书局找到法国建筑大师Le Corbusier的画集, 于是便在从他的画集学习建筑空间的序列和与阳光的关系. 当安藤忠雄18岁时, 大部分的日本学生都忙意准备高考之时, 他便开始游访京都和奈良等日本古建筑, 然后再在图书馆找寻有关资料, 从而学习建

筑的演进和理念.

当安藤忠雄长大后成为拳手, 当他在拳赛赢得的奖金便用作参观世界各地的建筑,他曾到访欧美、亚州、非洲等多个国家, 当中以巴黎次数最多. 每次旅行前,他都会预先准备要参观的建筑, 并记下参观时的感受和写下笔记, 然后回家后再找寻有关资料再作研究, 他经常临摹别人的设计, 为的是了解空间的组成.

安藤忠雄唯一参加过的设计训练是Semi Mode研究班(Semi Mode Seminar,Seminar是一种由大学教授创立的研究班,属于大学教育的一种),Semi Mode研究班是由已故的长泽节所创立,被称作是「传说中的美术学校」.

 

经过多年的努力, 安藤忠雄在1969年成立自己的建筑事务所, 之后设计出多个出色的建筑, 凭着简约而宁静的建筑迅速到扬名天下, 并相继成为耶鲁大学、哈佛大学、歌伦比亚大学的客座教授, 之后亦成为东京大学建筑系的教授. 相信他可能是唯一个没有大学学历而能同时在这些著名学院任教的老师.

 

最令人惊讶的是, 一个从没有接受正规建筑学训练的人可以在1995年夺得Pritzker Architecture Prize (建筑界的诺贝尔奖), 另外亦曾经夺得美国建筑师学会、英国皇家建筑师学会、日本建筑师学会等多个设计大奖. 如果我的资料没错的话, 安藤忠雄始終没有考取建筑师牌照的, 所以相信他亦是世界上唯一个没有建筑师牌照而能赢取这么多设计大奖的人. 另外,曾经赢取Pritzker Architecture Prize 的华人就只有

贝聿铭一人.

 

中国人有句名言,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但他是行完万里路之后再读万卷书的人

.

他书中有一句名言: 旅行, 造就了人; 旅行, 也造就了建筑家.

 

明天讲安藤忠雄的建筑.




建筑与自然的结合 – Church on the water (水の教会)

 

  

今日要讲安藤忠雄另一座教堂, 这亦是令他举世闻名的作品, 今次他选用的元素是水. 这一座位于北海道的小教堂是北海道最有名的建筑物之一.

 

这度小教堂的设计理念比起上会介绍茨木春日丘教会更为简单, 建筑物的外形是由两个不同大小的长方盒连结而成, 入口是在地下, 但你需要先到达二楼的天台,然后需要从二楼天台再下达至一楼的教堂, 目的是让你从不同角度欣赏四周的风景. 这教堂不是密封的, 教堂是背对外边的一个水池, 水池的中心有一个十字架, 这个水池有80米长,分为五层并依山势而下的, 水池的底部与山边的一条河连接.教堂在一般情况下不会关上背对水池的玻璃门, 尽量让人们感受室外的树林的景色.

 

就是这样200字讲完水の教会的设计, 唯一可以讲多一句便是水の教会都是用清水混凝土作为主要材料. 当大家看完以上的照片后,都会怀疑这小小的教堂为何会如此有名? 尽管是出自名师的手笔, 都要有理有才可以让名天下.

 

当大家一看以下的连结便明白.

 

 

 

http://www.waterchapel.jp/ceremony2.html

 

 

教堂的功能除了是主日崇拜外, 还有结婚典礼. 这座小小的教堂由于背向北海道的着名风景区, 而北海道的天气是四季分明, 夏天绿茵向荣, 冬天万里飘雪. 所以很多新人都被这风景所吸引因而选择这教堂进行婚礼, 因为可以在婚礼当中感受四时之变化, 教堂的背景会随着天气、气候的变化而不断地变更.

 

安藤忠雄今次更加大胆, 他把建筑物所有的元素都变成次要, 最重要的硬件便是水中的十字架, 安藤忠雄让室外的风景和水变成主要建筑元素. 难度最高的是他让一对新人变成这空间中最重要的一点, 当婚礼进行时, 所有的硬件都是陪衬品,让一对新人在十字架面前许下他们终身的承诺, 以天地为证.

我相信从来没有建筑师胆敢这样处理一个自然的空间, 能够如此简单地把天、地、人、时四个元素结合在一起, 并能把巧妙地让众人的焦点放在主角的身上.换句话说, 人的感受无形中变成这空间最重要的元素, 安藤忠雄能够如此精妙地从建筑中把人的感受表达出来, 的确是鬼斧神工.

 

明天讲安藤忠雄一些大规模的建筑.




重燃希望的舞台 – 淡路梦舞台

1995年、安藤忠雄、淡路梦舞台、Pritzker Architecture Prize 、神户地震.这一大堆的名字好像没有关系, 但其实是非常有关系. 1995年安藤忠雄夺得建筑界的最高荣誉 – Pritzker Architecture Prize , 同年神户大地震造成重大伤亡,于是他把从Pritzker Architecture Prize拿得的10万美元的奖金捐给地震后的孤儿. 另外, 他亦参与了在神户地震的震央 – 淡路岛(Awaji Island) 设计了「淡路梦舞

台」.
淡路梦舞台是一个综合性的发展项目, 当中包括兵库县立淡路梦舞台国际会议场渡假村&会议中心、餐厅、商店、了望台、椭圆广场、野外剧场、圆形广场、温室、百段苑等多种设施.

淡路梦舞台的总发展面积是21公顷, 是安藤忠雄最大规模的建筑. 安藤忠雄的信念是「经过地震的灾难后,倘若人民不能觉得住在这里很好的话,这里就会变成一个废墟。」

所以他的设计理念希望人可以尽量感受大阪湾景观, 整个项目依山而建尽量发展室外的空间, 只在个别空间营造比较宁静的室内环境.

由于安藤忠雄不是出身正统的建筑系, 所以对总体规划来说可以说是最弱的一环,在复杂的建筑很难单以观感来组织不同层次的空间. 由于淡路梦舞台有多种的功能, 用家亦有各种不同的需要和期望, 很难带出单一的观感.

安藤忠雄的成名绝技是”清”和”静”, 但在人流多、流量高的大形建筑很难做出宁静的空间. 在多种不同的需要的建筑群中要做出”简约” 更是难上如难, 以往介绍过的水の教会和茨木春日丘教会都是单人功能, 今次安藤忠雄要面对多层功能要求的空间, 要从复杂中做出平凡是非常困难.

另外,安藤忠雄喜欢用基本几何图形纵横交错来组合空间, 在小规模建筑是没有问题但在这么大型的建筑群, 看起来比较凌乱, 缺乏了一个核心. 以往安藤忠雄被人最大的评击是建筑物与建筑物之间的空间处理, 今次由于规模更大而且建筑物数量较多, 所以建筑物与建筑物之间的多余空间亦自然多, 问题空间亦相对较多.

淡路梦舞台受到很多人的批评是规划上欠缺清楚的序列, 个别空间还有感觉, 但总体而言看不出”清”和”静” 的精髓. 所以, 如果要做简约的建筑处理便一定要做到极点, 否则便很容易做成四不像, 吃力不讨好.




移动居所─Plug in city

现代人大都为了一个安乐窝而拼命地工作,买一个房子有如负一大笔债项,万一遇上金融风暴,就分分钟钟变成负资产,苦不堪言。但是有没有想过,人是否一定需要住在建筑物之内呢?

在1962-1964年,英国建筑大师Peter Cook提出了一个相当新颖的构想。他建议人不一定是需要住在建筑物之内,人的居所是可以简化至一个可以小型的房间如一个小型的货柜(capsule),这一个小型的货柜是可以移动。

这个移动的居所是可以随时加入或拆除一个大型结构之内,根据Peter cook的解说是可以随时plug-in或 plug-out。这一个大型结构是以45度角互扣的巨型结构,每一个移动的居所是由起动机吊起并挂在巨型结构之上。 

当一个人如果需要到较远的地方参加活动之时,他便把整个房间拆下来,然后运至活动的地方并挂在该处的大型结构之内,在活动之后便在这居所处休息。情况就好像一部很大的汽车,这部汽车之内是设有睡房。当一个人需要到外地参加活动时,便由自己的停车场开车至目的地,并把汽车停泊在该处的停车场,他便在车内休息,明日再开车至另一个地方。

在Plug-in city的概念中,人已经没有任何固定的居所,他可以把这移动居所随时移到不同的城市,甚至不同的国家。这样城市和国家的疆土已变得不存在,人和城市与国家的关系都失去了,大家只是有自己的国藉,而大家只是共同生活在地球之内。 

这样一个城市/国家每天都在变动,都市的面貌每分钟都在改变,因为人已经不是生活在一个固定的居所。而且大家都不会再争论楼宇高度、密度和地区的问题,因为大家都是生活在类同的流动房间之内。而且由于大家都在流动,所以不会再有地区之别,不会再有豪宅区和贫民区的分别。因为大家随时可以在下一分钟就搬走,搬家就有如在停车场泊车般简单。

而且一个城市已经可能不再需要什么都市规划,因为建筑物的高度是随时可以加或减,人口密度和建筑密度都可以随时因此而改变,一个城市可能已没有什么商业区、住宅区或郊区,因为每区的组合和角色可随时因情况而改变。

讲至这里,大家会发觉Freedom ship/ Liypad就是可能创造了这样的生活空间,他把
一大堆的流动房间结集在一起并放在一艘巨大的船之上,这艘船便变成了一个新的国
家,不停地在世界各地流动,今日在英国,明日在法国、下星期在中国。
它利用了科技上的进步而建立了一个可以完全自主的国家,特别的是当这艘船停泊
在公开时,根本没有一个国家的执法人员可以在此执法,后果可能很严重。最重要的
一点,这艘船是自己选择自己的国家,而不是在一国家之内发展自己的项目。
题外话:
Peter Cook在退休前曾经在伦敦的Architectural association和 UCL处任教,他一
直是致力推动这种前卫的思考,而这两所学院都保留这种风格,这是有别于其他英式
学院。在伦敦生活的数年间,我不时会遇到在这两学院的学生,有些人对这种无界限
的思考模式感到兴奋,但有些人则感到困惑,因为他们以为来到英国读建筑是学习
如何兴建一座大厦,但其实这些学院是锐意培育一些创作人材,能打破现有的常规,
跳出思想上的框框。简单来说,他们是鼓励大家思考一座太空城,而不是教你如何
兴建一座太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