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教無類

由於近幾年我都忙於《築覺》系列的寫作,我甚少提起筆杆寫blog,關於時事性的blog更有超過5-6年沒有寫。今日看完新聞片之後,我真的怒火中燒,不吐不快。

當教育局長吳克檢上立法會時,不少家長、教師和學生都狠評現今的教育制度,為何一眾學生都瘋狂地為了成績而無休止地操練? 部份老師和學生更因此而輕生,何解?

當我和一眾教書的朋友閒談時,他們告訴我部份學校已經引入了Key Performance Indicators(KPI)來評核各班級和老師的表演。因此很多老師為了應付每個學期,甚至每個月的評核而不斷地操練自己的學生。無他,現在社會氣氛講求成績與效益,優勝劣敗,汰弱留強,不合表現的學生、老師、甚至整間學校都要消失。

在朝不保夕的情況下,試場如戰場,課室變成心戰室,學生們小小年紀已經要十項全能、文武全材。學習的戰鬥已經不再由出世一刻才開始,而是在爸爸「射精」的一刻已經開始了,否則又怎能「贏在射精前」。

作為Project Manager的我對Key Performance Indicators(KPI)一點也不陌生,因為舊公司是以KPI來檢視每個項目的成果,其他的指標如Cost performance index(CPI)、 Schedule performance index (SPI)都是Project Manager需要監控的指標。

在我舊公司KPI亦是Project Manager、以至Project Director的升遷、甚至年終花紅的 根據,若果KPI不佳,整個項目團隊也可能要被調組、甚至開除。在一些惡劣的情況,整個項目也可能要暫停、甚至終止,這就是傳說中的爛尾Project。

KPI應用商業社會上是很正常,因為公司需要監控成本效益、利潤回報,不理想的投資要暫停、甚至斬纜,不佳的員工要開除,這是正常不過的運作。

不過,若果教育都要講求表現回報,教師便有如Project Manager,學生就有如Project team。他們存在的目的就是要交出「成績」!!!!!!!!!

我想問,對一個學生在教育上的投資是可以「斬纜」?成績不合表現的學生是否需要開除呢?

家慈形容我是一個品學兼「憂」的學生,「爛泥」二字一直與我相伴,學業水平雖未算差惡,但總是在合格線上、下俳迴。

記起中七那一年,我中文老師—周愛平老師認為我中文作文的表現強差人意,我亦擔心未來A-Level的考試,所以我問周老師如何補救?

周老師說作文的基礎是「字、詞、句」,就有如畫畫的「點、線、面」。作文好,一切就要由基礎做起,先從閱讀、理解、再到作文。

她問我平常看那些書籍?

我答:不多,中文書多數是金庸和衛斯理,間中看一下梁望峰。

她說:金庸精於佈局、衛斯理精於創意、梁望峰的筆風不適合考試,你應該看一下冰心、亦舒的作品,因為她們文筆秀麗,看完後然後再交一些散文給我改,看看可否有改善的空間?

另外,你演說能力強,就應該在這方面下多一點苦功,在「演說」考試這一欄拿高一點分數以彌補寫作上的不足。因此,我參加了「南區演講比賽」,並獲得優異獎。

由於資質平庸,而且苦功不足,我的中文考試成績最後都名落孫山、慘敗而回,但「演說」部份則拿到「A」級,大學入學試同樣落第。轉轉折折之下,我可以到英國留學,大學時我閒時會重閱中學時的科本如《西潮》、《吶喊》,亦多讀一點金庸、古龍、簡而清、以至《風雲小說》。讀書的目的是只求學問,不求成績。

因為有我這種「爛泥」級的學生存在,當年若用KPI來評核周老師的表現,她應該是不合格,不過她對我的訓練是終生受用。雖然學生不材,花了20年光景,仍舊行文雜亂、筆風幼稚、錯別字多不勝數,如非得到編輯的捨命相助,焉能成為五本書的作家。

另一例子,中學時的我是長跑隊的主將,對長跑比賽自然樂此不疲,不時還會與同學和師弟參加各區的比賽。其中一名師弟,他是南區越野賽中最後一名衝線的選手,師傅和我們雖沒取笑他,但他也神情落魄。

不過20年後的今日,他已考獲三個學位,現任職高級消防隊長並且拯救過無數的生命,體能上可能是一眾師兄、弟中最好的一個。若果用KPI來評核當年的長跑教練和體育老師,他們同樣不合格,但是他們當年對這位學生的體能訓練是否對他消防工作上作出了正面的幫助呢?

我雖不是教師、更不是什麼專家,無資格評論教育,但作為「爛泥」級學生的我,幸好從未被老師放棄過!!!!!所以 現在的我,儘管不是什麼社會的精英,但總算能夠自力更新、養妻活兒。

「有教無類、因材施教」,教育是為一個人,以至社會的一個長線投資。這個投資在那一天、那一年才獲得回報,是沒有人知,甚至沒有回報,但總不能對一個學生「斬纜」,因為中、小學的教育是社會對他們的義務教育。

老師的工作有如打地基一樣,一生的工作雖然不能被人看到,但是默默地支撐整個社會。當老師教好一個學生,社會就少一個罪犯。

教育是講求「表現回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