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美國

令貝聿銘步入大師之路的建築—JFK Presidential Library

在1963年,美國發生了一件很重大的政治事件,總統甘乃迪被暗殺,跟著美國政界出現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到1964年,美國政府決定興建甘乃迪紀念圖書館,並邀請了14名來自世界各地建築師來競投這方案。
當中包括:

1) Pietro Belluschi (MIT學院的院長)

2) Louis Kahn (美國建築大師)

3) 貝聿銘

4) Mies van der Rohe (發明了現代摩天大廈的建築大師)

5) Hugh Stubbin

6) Paul Thiry

7) John C. Warnecke

8) Benjamin C. Thompson

9) Alvar Aalto (芬蘭建築教父)

10)Franco Albini (意大利建築大師)

11)Sven Markelius (瑞典建築大師)

12)Sir Basil Spence

13)Lucio Costa (巴西建築大師)

14)丹下建三(日本建築教父)

每個建築師都需要向評審簡介其公司的背景和作品集,當年的比賽不如現在的設計比賽一樣,建築師需要先做出初步方案來讓業主選拔,當年只需要向評審自我介紹便成。 1964年的貝聿銘並不算是一名新秀,還薄有名氣,但在Mies van der Rohe、丹下建三、Alvar Aalto、Louis Kahn等大師面前都只是一名無名小卒。 (Mies van der Rohe、丹下建三、Alvar Aalto、Louis Kahn等人的建築是每個建築系學生必讀的作品)

最後,甘乃迪的家人宣布由貝聿銘負責這項目,當時世人都嘩然這個決定。絕不相信一個小將可以一次打敗6-7名建築界巨人而奪得這項目。他成功的關鍵可能是評審當中包括了甘乃迪的遺孀和家人,由於她不是建築界的關係,所以沒有考慮到各大師的身份和背景。反而只注重各參賽者的表現,貝聿銘成功的原因是令甘乃迪夫人明白他的設計是與四周環境配合的,設計理念清楚易明,所以突圍而出。

這圖書館原本是打算建在華盛頓,但由於希望在圖書館旁附建一座博物館和檔案室,所以需另覓新地。於是便決定把圖書館建於麻省,因為甘乃迪曾是麻省的州長,而甘乃迪和貝聿銘都是Harvard 大學的畢業生,所以便打算在Harvard校園附近的地方。不過,就需要向當地一間巴士公司購入地皮,但最後巴士公司拒絕遷出,此圖書館需另覓新地。

最後,圖書館決定選址在麻省大學校園之內,因為這地盤是臨近河邊而四周沒有什麼建築物,所以可以把圖書館的地位變得更為突出,而甘乃迪總統更是喜歡航海的,因此選址適合。

就這樣一波三折,便把整個工程拖延了接近10年,但問題還未完結。經過了12年的爭論,雖然選址方面落得定案,但設計還是一個大問題。貝聿銘推出第一方案時,圖書館的平面是成一個正方形,並包圍了中個圓形的公園,主入口就如一座平了頭的金字塔。

此設計一出,當然劣評如潮,不少人批評為何要為甘乃迪總統建一座墓穴? (因為金字塔的功能是墳墓) ,金字塔與甘乃迪總統有什麼關係呢? 難道這是我們等了12年的設計嗎?

貝聿銘解釋的是這不是一個金字塔而是一個幾何圖案,整個玻璃入口讓陽光充滿了整個空間,在陽光之下便只有美國國旗,讓甘乃迪總統的精神永遠在陽光和國旗之下生存下去。雖然這方案得到甘乃迪夫人的支持,但是反對聲音實在太大,貝聿銘需要重新設計。

在1年之間,貝聿銘曾推出另一中途方案,但同樣得不到大多數人的支持而放棄。最後在1976年,貝聿銘推出最終方案,雖然這是第三個方案,實情這已是第10多個方案之後的成果。

最終的方案,首先完全放棄了金字塔的設計,改由一個正方形、一個三角形、一個圓形組合而成的建築群。正方形為玻璃主入口、三角形為圖書館和博物館、圓形為劇院。每個元素負責一個功能。正方形用黑色玻璃,其他部份則用白色油漆、黑與白、實與虛作了一個明顯的分別。在主入口之上,自然就只有陽光和美國國旗,喻意美國人在陽光之下是可以自由地飄揚。

這方案雖然都得到一些批評,但最終都獲得通過。不過,這項目拖延了10多年,開始時所籌得的捐款已遠遠不及10多年通脹後的物價。於是貝聿銘需要四處說服各財團支持,但是貝聿銘在1973年因Hancock tower 的問題而聲譽受損,再加上人民對甘乃迪總統的熱情已有一點淡化,所以支持財團都離他而去。最後,得到甘乃迪各家族各成員和麻省政府的支持才籌得足夠的興建費。

此圖書館最後在1979年落成,而美國國家藝術館東翼亦在1978年開幕,令貝聿銘開始步入大師級的行例。

下會將會介紹美國國家藝術館東翼。

JFK Presidential Library官方網頁:http://www.jfklibrary.org/




令貝聿銘翻身的項目—美國國家藝術館東翼

1968年可以說是貝聿銘事業高峰期,因為在1964擊敗了多名大師拿下了甘乃迪總統圖書館,1966年接了Hancock tower、達拉斯行政大樓,在1968年還接下了美國國家藝術館東翼,一時間很多美國的重點項目都給貝聿銘拿下了。
但在1973年當Hancock tower的玻璃幕牆脫落時,而甘乃迪總統圖書館的選址還未得到定案,再加上多名重要客戶因Hancock tower 事件而離他而去,甚至把他列作黑名單,不能競投各大公司的項目,幸好貝聿銘還有美國國家藝術館東翼這項目為他翻身的機會。
美國國家藝術館是位於華盛頓,西翼是1941年興建的歐式建築,在1968年美術館決定增建東翼。由於西翼大樓是國家級的古建築亦是當地的地標,所以一般建築師的做法是保留舊大樓中軸線、左右對稱的做法,但貝聿銘驚人地做了一個與別不同的設計。
貝聿銘認為這地盤不是很大,大約只是舊大樓的一半面積,而且地盤不是四四方方的,根本不可能如舊大樓般做出有中軸線、左右對稱的效果。於是他便把大樓分為兩個三角形,再用一個三角形聯合起來,左邊一個主要為行政大樓、右一個三角形主要為展館,中間的三角形為中庭。雖然這大廈不是商業建築,但如此刻意製造這麼多的三尖八角的空間,在60年代可以說是完全遺反了常理。
但是貝聿銘的構想是當旅客進入了這個三角形的中庭後,再沿著三角形的路線進入不同的展廳,當通過右邊展廳之後,便會步進中庭上的橋並再次進入左邊的展廳。
他刻意打破了把一個大展廳分成不同小展廳,讓旅客通過一間又一間的黑暗的房之後便完成了他們的旅程。他把展廳包圍在中庭的三邊,讓旅客是從陽光的空間進入室內的空間,再由室內步進陽光的空間。情況就有如四合院一樣,住客是通過中央庭園進入四周不同的私人室內空間,之後再通過中央庭園才進入另一邊的實室內空間。
最特別的一點,這美術館雖然是三角形,但其正門都成左右對稱的設計,而中央的庭園的中心都是對正舊大樓的中軸線,暗地裡與舊大樓配合了。
這設計最厲害一點是陽光上的處理,一個有陽光的大中庭並不是什麼特別,所有建築師都會懂得設計,但要把陽光控制得宜則是一個大學問。貝聿銘在天窗上的南邊加了一些阻擋陽光的百業,讓室內的陽光不會過高,並把天窗的框架設計成不同的三角形,這不單增加了阻擋額外陽光的效果,亦室內空間帶來與別不同的倒影,感受到一天之內時間的變化。
當太陽光在不同時候射進室內時,框架的倒影便在室內形成不同的效果。再加上當陽光照射在帶黃的雲石時,整個室內的氣氛變得和暖,令人舒懷。而且中庭中是種了數棵小樹,這除了是綠化了室內的空間之外,還可讓旅客通過植物上的改變來感受到四時之變化。
在1978年美術館開幕後,貝聿銘大獲好評,走出因Hancock tower帶來的劣勢,再加上1979甘乃迪總統圖書館終於開幕,才能令貝聿銘從谷底反彈。
不過,我相信最令貝聿銘開心的並不是生意重回正軌,而是在他臨退休前的一段訪問中,他重臨這美術館,突然一名女遊客走上前對他說了一句:You made a very beautiful building for my country. (你為我的國家建造了一座很美麗的建築。)
相信這是全世界所有建築師最希望聽到的說話。
後記:
在美術館之中,大家會發現英國雕塑大師─Henry Moore的作品,但這作品原本的大小只是現在的3分之1。在開幕初期時,Henry Moore 的作品被安排在沒有陽光角落的一旁,Henry Moore 當然向貝聿銘大表不滿並發生激烈的辯論,跟著貝聿銘說了一句:你可否把這作品做大3倍?
Henry Moore: Why Not!
就是為了鬥這一口氣,這作品便做大了三倍,並放在有陽光的空間的位置。




一座令貝聿銘幾乎身敗名裂的大廈─Hancock Tower

如果當大家單看照片,這大廈就好像平常的摩天大廈一樣,沒有什麼特別,為何這大廈可以令一個大師幾乎要身敗名裂?

這大廈是在1966年由John Hancock mutual life insurance company 邀請貝聿銘設計一座60層高的新總部大樓,而這大廈在當年亦希望成為美國波士頓市內最高的大樓。表面上是一件很正常的工程,只是一座四四方方的辦公樓,亦應該沒有特別複雜和奇怪的要求,所以貝聿銘只參與前期的規劃,之後的詳細設計便交由他的合顆人—Henry Cobb負責,但災難才慢慢開始。

首先,當這大廈進行地基工程(retaining wall)時,曾撞破了數條地底水管引致四周路陷,連帶在旁的古建築—聖三一教堂(St. Trinity Church) 都因為泥土水份過多,而導致結構出現裂痕,於是Hancock 集團需要賠償數以百萬元的維修費。

另外當工程繼續進行中,地盤旁的一座酒店向Hancock 集團投訴地盤的噪音問題,跟著集團便收購了整間酒店,事件便不了了之。

因為這大樓的設計理念是用深色的雙層反光玻璃,讓整座大樓看起來是一塊巨型的玻璃一樣,所以需要把每塊玻璃都盡量加大以減少接口。因此每塊玻璃是4.5尺x11.5尺,重500磅,而樓板之間沒有玻璃 (No spandrel glass) ,所以玻璃特大。而玻璃框架(Mullion)亦盡量變得細小,外層的玻璃更是只靠玻璃膠來穩固,盡量把外牆變得簡潔。

這樣的設計在施工初期還是沒有問題的,但是在1973年1月便開始貝聿銘近5年的惡夢,這個月不時有一強風吹襲波士頓,當風速超過70km/hr時,這大廈的玻璃幕牆紛紛脫下,幸好當時還在施工當中,所以沒有做成人命傷亡。當超過30%玻璃脫下時,大家都知道這樣設計的確出現了問題,業主當然要求全部更換所有玻璃,當時曾有人認為這大廈的玻璃太大了,所以才會脫落,因此建議使用比現時小3分之2的玻璃來重建。

不過,Henry Cobb當時極力反對,認為如果使用細小的玻璃會破壞整座大廈的簡潔和整體性。雖然最後業主保留原有的方案,但是業主控告負責這項目的大部份顧問公司,包括:

建築師: IMPei and Partners

玻璃生產商: Libbey – owens – ford company

總承建商:Gilbane building company

玻璃幕牆承建商: HH Roertson company

業主要求各公司賠償更換玻璃幕牆的工資和物料費用(約5-7百萬美元)、延遲入夥的損失,而建築師更需要額外面對業主控告沒有提供合適設計和沒有作出適當決定來停止施工。

之後,玻璃生產商控告業主損毀了它們的聲譽,並指出這次事故完全是建築師的設計錯誤(error on specification) ,而貝聿銘反控玻璃生產商隱瞞了玻璃膠在陽光下會脫落的可能性,總之各方爭持不下,直至1981年各方終於達成和解協議,而各方都需要把官司內容保密。

但惡夢還未停止,一名工程師發現這大廈在強風吹襲下是可能出現倒塌的危機,因為先前的計算亦過於理想化,最後這大廈需要加入1650噸的鋼鐵才能穩定有關結構,但這不是導致玻璃脫落的原因。玻璃脫落的原因是因為外層玻璃與內層玻璃之間的空氣在熱脈冷縮的情況下,令外、內層之間的玻璃膠失去了黏貼力,因此外層玻璃出現脫落。

在1976年大廈正式啟用時,工程已延誤了4年,建築費用亦由原來的8000千萬美元大幅增至1.6億美元以上。但問題還未停止,在入夥後,高層租戶曾投訴大廈的擺動過大,令他們感到頭暈,於是業主便在58樓上加了兩個300噸重的鋼阻尼,令大廈變得穩定,這便額外增加300萬美元建築費。

經過這樣的一場官司,貝聿銘自然聲譽大損,而Hancock Tower 亦被人取笑為全世界最高的木建築 — Plywood Ranch (因為玻璃脫落時玻璃窗需用木板來封密) 。儘管這不是貝聿銘自己親身負責的項目,但各大的客戶都離他而去,甚至禁止他們競投新的項目,於是貝聿銘便唯有向科威特、伊朗等地方尋找新生意,最終要等至1978年美國國家藝術館東翼開幕後,貝聿銘才再次吐氣揚眉,生意重回正軌。

在這次事件中,貝聿銘從沒有考慮和Henry Cobb拆夥,反而繼續和他緊密合作,他自己主理一切外交的工作,而Henry Cobb則負責內部,合作無間。




螺旋的空間—紐約的Guggenheim Muse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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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終於有機會安安定定坐下來,寫這一篇答應大家已久的文章。

在講Guggenheim Museum之前,先帶出一個很重要的話題。如果大家一直追看敝blog的話,大家可能發現我一直都是以一個模式來為大家解釋各種建築物。

我多數是先導出建築師面對的問題,然後是他的解決方法。

因為………… 所以…………

因此,我介紹過的設計都是針對它的結果能否解決需要面對的問題,每一個設計重點都是有它的理由,我認為這樣比較理性和客觀。

但是,今日開始就為大家帶來幾座另類的建築物,這幾名建築師不是以解決問題為重點,而是純粹以藝術創作為出發,表達他們心中如何看這個世界,又或者如何看待一個設計。

紐約的Guggenheim Museum是美國大師Frank Lloyd Wright比較晚期的作品,當時他已經是78歲,理應只會做一些比較守舊的設計,但這一次他再打破了舊有的模式,包括他自己的成名絕技—Planar。早前我曾介紹過他的Falling water住宅,他是利用橫向和直向原素來製造出不同的空間。

他今次再一次打破所有昔日的博物館的模式:

1) 他認為展覽空間不再是一層一層的,可以是垂直連貫。

2) 遊客不一定是要先進入一個展廳之後,再進入另一個展廳,遊客可以一口氣從地下的展廳跑進最高層的展廳。

3) 博物館的通道和展覽空間不一定是分開的,可以合一。

4) 遊客的視線和景深不一定只限於展廳之內,可以有多種的空間。

紐約的Guggenheim Museum的主要展廳是成一個螺旋的空間,旋轉的圓周是上一層比下一層逐漸放大。而行人通道亦成一個螺旋連貫了所有的層數,遊客可以從頂層一口氣跑至頂層,而展品是放在行人通道旁,所以這博物館的展覽空間和行人通道是連合在一起,而各層的展覽空間亦是連合在一起,這樣的空間組織在1943年是相當前衛。

至於陽光,除了從屋頂天井射進室內之外,還在每層的空間射進室內,所以博物館外表來看是一層一層圓型陀螺一樣。

另外,博物館除螺旋的空間之外,還在旁設有基本橫向性的展覽空間,這是用作放置大型展品之用。

我們大學時老師教授我們必須要與四周環境融洽,了解四周環境的情況。這博物館好像違反了這個原則,因為它是位於89街,鄰近中央公園,在紐約最美麗的空間旁一座建築物,在室內竟然完全看不到中央公園,但是從來都沒有人會從這角度來挑戰這設計。

下會講另一座很爭議性的Guggenheim Museum

官方网页:http://www.guggenheim.org/




建築師與建築師的火拼—Meyerson symphony h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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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上有一句俗語:「一山不能藏二虎」,同樣地在一個工程內不可以有兩個主建築師。在美國達拉斯的Meyerson symphony hall是由貝聿銘設計的,但大業主為了避免發生像紐約林肯中心的失敗例子(這音樂廳因音效其差的關係,而被迫把整個大樓拆毀重建) 。所以,在設計初期便同時招聘了音效建築師─Russell Johnson來參與設計,他是出身耶魯大學建築系的,之後再在音效設計方面處進修。今次他同樣是直接由大業主Meyerson招聘的,地位與貝聿銘同級,兩人都需要直接向大業主交代設計成果,這亦代表大業主不單只要求一座視覺上美麗的建築物,還要一座音效上出色的音樂廳。
Russell Johnson把演奏廳成又長又窄的長方盒,座位成典型的馬蹄型。為了做到出色的隔音效果,便用了雙層的混凝土作為屋頂的結構,這樣便可以防止飛機的噪音影響表演的效果。然後音樂廳的前廳則包圍了整個演奏廳,這樣便可以進一步提升隔音的效果。
不過,貝聿銘又怎會滿足於一個四方盒的設計,他經常被人批評只會用三角形設計,今次他便會運用更多種不同的幾何圖案來設計,而且這個地盤亦未必適合用三角形,因此今次便用了圓形。另外,因為整個演奏廳和後台都設計成長方形,如果把兩部份垂直並起來便有如T字型,十分奇怪。因此貝聿銘刻意把演奏廳斜放在地盤之上,與後台成一個斜角,慶幸這只是演奏廳,不會有演員轉台、走位等工作,否則這樣斜放的安排必定為演員、工作人員帶來無限的不便。
貝聿銘特別地沒有隻用一個圓形來設計,而是用了兩個圓形,大廳低層是一個大圓形、高處是一個小圓形,所以外立面上便形成一個好像圓椎體的形狀。在這項目不適合引用貝聿銘常用的中庭處理手法,但同樣保留了陽光的元素,讓圓椎體的部分全是玻璃,令陽光充滿了整個前廳的空間,更特別地由於前廳成一個雙層的圓形,所以當你不停地步進演奏廳時,人的視點亦同樣不斷地改變,再加上陽光在每天之內的變化,室內的空間亦隨之然地變化。

不過,問題就出現在演奏廳的室內設計之上,貝聿銘希望在舞台前安放兩枝大柱,用作加強視角上的效果,但Russell Johnson則認為這兩枝柱會製造不必要的回音反回舞台,因而反對,但最後貝聿銘勝。
另外,貝聿銘希望舞台上用地毯,讓人多一份溫暖的感覺,但由於地毯會吸走部分樂聲,所以Russell Johnson反對,這一次貝聿銘敗。
之後,Russell Johnson希望高座坐位的底部只是混凝土,天花完全沒有裝飾,盡量保留回音的效果,但是貝聿銘反對,最後便在混凝土上加了一層薄薄的膜來裝飾,但又不會破壞室內的音質,這一次貝聿銘勝。
最大的一爭論點,就是天花上的反音板,這塊反音板是幫助聲波傳至演奏廳的後端,所以相當重要,但是Russell Johnson的設計就有如一條從天花垂出來的舌頭一樣,貝聿銘更形容Russell Johnson為只有耳朵沒有眼睛,二人的紛爭不斷升溫。
無奈地由於Russell Johnson和貝聿銘的地位是相同的,二人的爭論不絕,本地的傳媒更形容為哈佛(貝聿銘)與耶魯(Russell Johnson)之爭,二人的爭吵更經常要大業主來平息,差一點兩人更幾乎同時被大業主開除。大業主Meyerson更坦言: I banged their heads together until I heard a sound I likedō (我把二人的頭都壓下來,直至我聽到滿意的答案) 。
最後,這塊反音板修改為可移動的用木和鋼做的反音板,事情才平息。
更大的問題是,貝聿銘希望在前廳和外牆用更高一級的石材─石灰石(Limestone) ,原來的設計只是用磚的,但是貝聿銘暗地裡把相關的圖紙畫成石灰石一樣,並不斷地遊說業主接受,因為在陽光下limestone更能帶出溫暖的感覺。原本業主已下定決心對貝聿銘說「不」,但當他看見透視圖和模型之後,便欣然被貝聿銘打動並簽下支票。
不過最大的問題,在1980年代出現了石油危機,令美國的物價大幅地提升,而這項目當時受到影響,而且貝聿銘不斷地提升對材料的要求,工程估價由原來的4千9百萬美元,大幅增至8千1百萬美元。
如果增幅不是這麼多的話,Meyerson都願意一人負擔這些額外的開支,但是超支實在太大,所以需要另尋辦法。在一般情況下,建築師都會因應預算的要求而修改設計,所謂「看錢吃飯」。不過,貝聿銘選擇的是幫助業主找尋新的投資者,逐一拜訪城中的富豪,逐一找到足夠的資金來興建這音樂廳。
最後工程順利完成,在開幕夜,傳媒繼續追問關於Russell Johnson和貝聿銘二人紛爭的問題,但貝聿銘回答說:為何你們只追問我們在項目中20%分歧的地方,為何不追問我們有80%相同的地方呢?
這一個大體的答案,令業主和一眾設計人員都愉快地過了一晚。
這個故事證明建築師除了要懂得設計外,還需要學懂更多的事情。




大鵬展翅的建築—Milwaukee Art Muse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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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還在倫敦工作時,很多香港的舊同事曾問我,歐洲的客戶是否給予建築師有很大的自由度,可以讓建築師隨心所欲地作自己的創作。實況又未必是如此,一般來說都是一些大師級的建築師樓才有能力與業主討價還價,不過綜觀而論歐洲的業主確實比香港的業主開放一點。

今日與大家討論的建築案例相信同樣是因為建築師是大師級的身份才可以說服業主接受這個設計, Milwaukee Art Museum 是位於美國中北部密爾沃基灣旁的一座美術館,成立的原因就是因為市內欠缺大型的展覽場地,然後在2001 年由西班牙建築師Santiago Calatrava 負責重建。現在新的美術館的設計理念其實很簡單,就是以一個大型的空間作為主入口,然後用一條鋼索橋連接主幹道和主入口。進入主入口之後,便是一個 4-5 層高的中庭,從中庭望出的自然全是密爾沃基灣的全景色。進入中庭之後,便會進入又長又闊的展覽空間,大跨度的空間則是靠每條像骨骼一樣的鋼結構來支撐。
整座博物館的最大賣點不是內部的展品或是內部的裝修,反而就是外牆上的隔陽板,這塊太陽板不是固定在外牆之上,而是可以旋轉的。當太陽光猛烈的時候,太陽板會降下來,務求減少陽光進入室內的強度,相反在陽光微弱或晚上時,太陽板便會升起讓更多的陽光可以進入室內,令室內的氣氛更好。當太陽板升降時,便有如大鵬展趐的建築物一樣。
Santiago Calatrava 與 Norman Foster 的最大不同,就是他不會大力地使用電腦科技來完成設計。如果是 Foster 的話,他就必定會利用電腦來計算大廈的受熱程度,從而調節太陽板升降的角色,然後用熱能控制和採光控製作為他們的最大賣點。不過, Galatrava 則比較浪漫,他多數是追求視覺上的震撼度,利用一些不同線條上的組合來建造一個很強透視度的空間,他一般的設計都會把視覺上的消失點設在很遠的地方,令室內空間的對比變得更強烈。另外,他的設計多數會如這座的博物館一樣,必定會在其中一個位置 ( 多數是主入口 ) 處建造一個超乎人類比例的空間,讓感受到一個平常不會感受巨大的空間。
從這一個例子來看,建築師確實很需要名氣來支持他的設計, Calatrava 如果不是有大師級的身份,又怎可能說服博物館來接受這個建設費和維修費同樣高昂的隔陽板。雖然這是整座博物館的最大賣點,但是成效始終成疑,所以要有新奇的創作,就不得不考慮自身的身份和地位。




便宜但不低俗的旗艦店—PUMA c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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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大家有追看敝blog 的話,就會知道小弟一向喜歡一些簡單而實用,而且能夠用很簡單的方法來解決複雜的問題的建築。今日就為大家帶來一非常低成本而實用並具創意的建築。

位於美國波士頓Fan Pier 的Puma city, 如在這個位置建立商店就必定是這品牌的旗艦店,但是建築師Lot- ek 不單沒用最昂貴的材料,反而選用了最簡單甚至是最低級的建築材料—貨櫃。無論在歐洲還是在亞州,一般地盤工地的臨時辦公室都會選用貨櫃來興建,因為貨櫃本身堅硬,而且容易改變裝,可以隨時開洞來加裝門、窗和空調,並且可以隨意連接另一個貨櫃來提供足夠的空間。最重要是貨櫃是容易找到並且可以隨意運走,因此非常適合作臨時辦公室之用。

建築師Lot-ek 今次便善用了貨櫃這特性,利用了24 個40 尺長貨櫃並分為6 組來建造這個三層高的PUMAcity, 每組部件由4 個貨櫃組成並且用鋼勾鎖起,由於貨櫃本身已很堅硬,所以可以不用上層貨櫃與下層貨櫃完全對齊,並做出懸吊的空間,而這些錯對的空間則成為首層的主入口和二層的樓梯空間,又或者形成屋頂的露天空間,好讓人客可以欣賞Boston 海岸的景色,確實別有一番體會。

整座建築物確實可以有如LEGO 屋一樣,可以隨時移位,可以拆卸並隨時重組,簡單而且實用,材料雖然便宜但—點也不低俗,確實挺具創意。在 21 世紀的今天,大家都好像追求豪華、富麗堂煌的氣派時, LOT-EK 能夠利用如此簡單而便宜的材料就做出令人不會遺忘的建築,確實一大震撼。




優秀建築系列—Fallingwa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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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介紹這一座住宅同樣是每一個建築系學生必讀的建築案例,在建築史上是極度有名的。

這座建築物並不是如早前介紹過的Villa savoye 般在建築物料和工程上有重大的突破,而是在建築設計理念上的重大的創舉。這建築物是建在1934-1937年,由美國大師—Frank Lloyd Wright設計的,這個時代很多的建築師都銳意打破舊有的設計傳統,不再規限自己的設計在黃金比和中軸線的方程式,相反是希望打破正方盒的建築。

Frank Lloyd Wright 今次可以說是完全放棄了正方盒式的設計,只利用橫、直的部件來組成不同的空間,各部件綜橫交錯形成不同重疊與不重疊的空間。

這住宅名叫Fallingwater,就當然是住宅的底部是有水流經的,當Frank Lloyd Wright去到這地方時,深深被該處的瀑布所感動,認為這建築物需要完全融入這個自然環境。他認為人不應只是藏在四方盒的建築物之內,相反建築物可以是一個媒界讓人類接觸自然。因此,這建築物設有非常之多的露台讓住客可以在不同的角度來接觸這個空間,室內的窗口更是因應不同環境的角度來設置的。外牆的物料更刻意使用和自然環境配合的物料,以石材為主調,好讓整個住宅完全融入自然之中。當然最厲害是可以在屋中不同角落聽到不同的瀑布聲。

唯一分別建築物與大自然的便是直線部份,因為在大自然是沒有直線的,除了太陽和月亮之外(包括其他星球)亦沒有圓形和單一的孤線。人體同樣亦沒有直線和單一孤線的,而人類亦根本不能隨手畫一條直線的。直線是人類發明的,因為這是數學上最容易計算的,之後的孤線便需要利用微積分來計算,但是如果要計算如人體般的不規則形狀,便異常繁雜。所以,人類在設計時是盡量使用直線和相關的幾何形狀來組合,因為方便計算。

Frank Lloyds Wright就巧妙地利用直線與大自然不同的道理,在顏色上把整座大廈融合在一起,但利用直線空間使其特出。

Frank Lloyds Wright 並不是唯一一個建築師利橫、直部件來組織空間,Fallingwater亦不是世界第一座利用planar 來設計的空間,但是要做到具實用和美觀兼備的,就絕非易事,最成功的案例就莫過於Fallingwater。

Frank Lloyds Wright晚年的作品和他早期的作品有具大的分別,他早期設計的都只是典型的美國平房,但是晚年便陸續開創新的建築潮流,他對建築界的貢獻絕對不下於Le Corbusier。

Le Corbusier 就是善用正方體再配合不同的形狀來組織空間,正所謂Cubic concept。這種設計方式深深地影響了貝聿銘、安藤忠雄、Kisho Kurokawa等建築師,他們都是利用基本幾何學來組織空間和外形,而Frank Lloyds Wright則是完全開創了另一個planar 的支流。

我知道今日把太多建築理論放在文中,對行外人來說可能是一頭霧水,但是相信大家都會欣賞這住宅的設計。




反轉了的船—Yale Hockey stadi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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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有網友問我會否因出書的關系而寫少了blog,  因為要留下最珍貴的文章來賣錢,他有這樣的想法亦好正常,始終人是有人性的,而且可能有其他blogger 都有同樣的處理手法,但是對我而言就未必合用。

不合用的原因並不是才高八斗,更不是文彩非凡,而是世界之大實在無奇不有,再者地球上每分鐘都有新建築物在興建中,可以寫的題材實在多不勝數,而且我亦不打算把這網誌只限於建築內容,我必定會定期更新的。其實,近日的網誌已慢慢調高了深度,因為關於Le Corbusier 的內文深度已是大學課程的內容,基本上外行人都未必知道Le Corbusier的貢獻,因此新類型的題材會陸續出現。

今日就找到一個新的題目—耶魯大學冰球場,這個球場從外表看起來已很特別了,因為屋頂就好像一個反轉了的船底,而且結構上更是像船底一樣。建造的方法就是先建造屋頂的主要結構柱,然後再加上屋脊。之後鋼纜便連接四周的牆身,做好模後便加入混凝土,因混凝土的重力令鋼纜拉緊,結構亦變得穩定,屋頂亦因此形成自然下墮的形態,所以整個冰球場的屋頂便不需要任何的柱和樑作支持。

這個屋頂簡單而且特別,最重要是提高了它的功能,因為特高的樓底容許球隊可以掛上他的旗幟,而不用影響觀眾的視線。建築師精妙地利用了結構上的特性,來減少了結構部件,亦令室內和室外都有了一個特別的外形和空間。

至於坐位方面的安排,觀眾是需要從入口處緩緩步至坐位的最高層之後,才進入各層的坐位,雖然這並不是什麼特別的設計,但是巧妙地令觀眾從不同的視點來欣賞這空間,這高高低低的坡道再配合圓形的空間,實在很有氣勢。

 




死物比生物更重要 – Yale rare book libr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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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tenburg bible

美國耶魯大學是舉世聞名的學院, 前美國總統 – Bill Clinton、George Bush父子, 名建築師Norman Foster、Richard Rogers 都是畢業於這大學。在這個New York市郊的大學校園裡, 是有不少著名的建築。

最著名便是這座Rare book library, 它的設計理念很簡單就是把珍貴的藏書放在中間的玻璃盒之內, 當然就而只有準許的人仕才能夠進入。而且只可在這裡閱讀並抄寫筆記, 藏書閣之外便是一個很大三層高的空間讓學生休息地方。

整座圖書館最大的特點就是外牆是被薄薄的白雲石包圍著, 所以當陽光充足時, 陽光會從薄薄的白雲石中透出來, 十分華麗。這圖書館稱為Rare book library, 就當然是收藏極度珍貴的藏書, 包括美國1601年之前的書籍和1851年之前的報紙, 其中最珍貴就是人類首本用活字印刷的聖經 –Gutenburg bible.

就是因為藏書是極為珍貴, 除了保安嚴密之外, 連消防系統都需要有特別的安排。普通大廈的消防系統, 就是當發生火警時便觸動警鐘, 自動噴淋系統便會開始噴水來滅火或至少降低火場的溫度.

另外, 大家都知道火災殺人最多的並不是火, 而是濃煙. 所以, 現代的大廈都會設有排煙系統來抽走濃煙, 但是當一個室內的空間不斷抽走空氣, 而火焰同時不斷燃燒室內空氣的話, 在火場內的人便可能因為得不到足夠的空氣而呼吸困難, 甚至發生悲劇.

因此, 一般的排煙系統除了會抽走濃煙之外, 還會補會空氣, 通常補風量是抽風量的1.5倍(這一點我不肯定). 由於補風量是多過抽風量, 這樣便可以為火場內的人提供足夠的空氣來逃生.

不過, Rare book library情況就不同, 因為這裡的藏書實在太珍貴.  因此, 這裡是不可以用自動噴淋系統來滅火, 因為水會破壞珍貴的藏書. 而且這些書籍多數都是用ink來寫的, 所以一遇水便會化開.

因此, 這裡的消防系統就是當火警發生時, 排煙系統會急速地抽走室內的空氣, 並補回氮氣 (Nitrogen). 這樣便可以令室內的氧氣在短時間之內減少, 而氮氣由於是低活躍度和不會燃燒的氣體, 所以不會破壞書籍亦同時可滅火。

但問題在這裡閱讀和工作的人呢? 他們可能不能夠在短時間之內離開火場, 而氧氣亦可能在短時間之內被抽走, 他們便很可能因為缺氧而死亡.

正因為此, 這大廈在1969年興建時曾受到這裡的學生大力反對, 但最後都順利完工, 而最重要是這裡從來都沒有發生火災.

不過, 這大廈的安全設計理念是認為書比人還要珍貴.